1977年7月3日,晴。
上午的太陽,已經有了一絲毒辣,加上前兩天剛下過一場暴雨,空氣中溼度較高,烈日之下,只需待上5分鐘,便感覺到大汗淋漓。
紅磡,靠海的一處單層建築外,無數人排著S型長長的隊伍,有的人打了傘,有的人帶著帽子,有的人則是不在乎,但他們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看著前方的大門,期待有人出來,因為有人出來,他們這些在外面排隊的人就能進去了。
如果一個外國鬼佬,來到這裡,一定以為這裡是什麼旅遊場所,因為限制了人數所以才讓外面的人排隊,但香港人都知道,這裡不過就是一個售樓中心而已,整個香港這種排隊的地方太多了。
“這些人,可真是夠瘋狂的。”哪怕在房內吹著空調,但只要看到外面水泥地被太陽暴曬之後反射出的亮度,陳志文就能感覺到外面的熱量,但太多的人並不在意,只是在外面等待。
“陳生,他們之中,其實也只有少數是真正的購房者,大部分都是黃牛,跑過來炒房的,不停的排隊,不停的搖號,一旦搖到一個,轉手賣出去就能賺到1000港元。”周家楊在旁邊,淡笑著解釋道。
“1000港元啊?美的那邊普通的工人,加班不多的話,不吃不喝恐怕也得上班兩個多月才能賺到了。”陳志文說道。
這兩年,隨著香港房價的上漲,整個香港的所有工作,工資也都開始上漲,要不然,很多人根本租不起房子,美的工廠自然也根據市場情況上漲了自己的工資,目前,一般的美的工人一個月到手差不多400港元,在包吃包住的香港,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做街機的工廠,很忙,工資也很高,加班更多,收入七八百,乃至上千都有,也只有在各個工廠表現非常優異的人,才有機會調過去。
但即使如此,比起來這邊排隊,收益還是太少了。
“沒那麼容易的,我們這邊每天都是算好了一共發出去多少套房的號碼憑證,他們來的人越多,被搖到的機率越低,很多人,排隊十天也不一定能搖到號。”周家楊說道。
“這些黃牛,真是”陳志文搖了搖頭說道。
現如今的整個香港,幾乎所有的地產公司,都在搞搖號限制,除非是非常偏僻的小區。
倒不是這麼喜歡折騰買房者,而是跑過來買房的,絕大部分都是炒房客,這些人一旦買到房子,立刻再高價賣出去,各家地產公司自然不是傻子,有這種好事還輪得到你?我不會自己漲價啊?
但房價這玩意,本身就是趨勢,也就是因為這些人帶著大量的資金進場,才導致很多想買房的人買不到,又促進了房價上漲,哪怕地產公司漲房價,這些人還是不會停手的。
於是,很多樓盤就開始限制每天的出貨量,採用了搖號方式,後世內地也有這種套路,但也只是出現在少數地方,可今天的香港,卻遍地都是。
哪怕一個月搖到一張,也比上班強多了,而且很多人還會利用有些人只敢上班不敢拼搏的心態,一天十幾塊錢請他們排隊,自己坐收釣魚臺。
“太古城那邊排隊的黃牛更多,最近市場太好了,太古也直接一腳把大昌地產給踢了,自己專門做太古城的生意了。”周家楊笑說道。
“也不算踢了,分手費差不多一個億港元吧,之前賺的還得分一點給大昌,大昌可以說是賺大了。”陳志文聳聳肩笑說道。
早在1972年,太古集團決定開發太古城,但因為不懂地產膽子也小,於是就把當時有點小名氣的大昌地產拉了進來,一起開發太古城,後續碰到兩年地產危機,專案暫停,1975年重新啟動,到了今天,太古城出售的房子價格已經翻了一倍多,而且因為位置好,市場基本上供不應求。
這種情況下,太古集團自然不樂意在與大昌分享其中利潤,就想把他踢開,不過,違約也是有代價的,大昌獲得一億港元,成為了香港地產界一個神奇的故事,基本上啥都沒做就賺了一億多港元,而很多地產公司,累死累活開發十幾個專案,還不一定有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