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想了想,他自幼便隨父上戰場,更是生活在淮河,整日與黃沙打交道。他心中只有家國情懷,沒有半點兒女情長。如果阿苕就這樣拿著婚書去找她,怕是。”
“林將軍從來不違抗命令,你為什麼不會覺得他會乖乖娶了荀苕呢?”應罍停筆問道,
“如果是別人我不敢說,但若那人是從小認識,救了他一命的荀苕的話,他絕不會如此草率,阿苕又是一個要強的人,若是到時候真的被拒絕了,婚事無法進行,那她勢必要攬下所有罪責。”
“所以,”應罍將兔毫擱在一旁,懶懶的說道:“到時候就算悔婚,就不會被皇上降罪。”
顧笙歌點點頭,滿臉欣喜的說道:“是這個理。”
“所以,”應罍話鋒一轉,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就算會駁了本王的面子也無所謂?”
書房內突然一陣沉寂,半晌後,顧笙歌小心翼翼開口:“那王爺到時候如果能不計前嫌原諒他們,就會顯得王爺寬容大方,胸懷寬廣,愛民如子。”
“哦?”應罍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笑得十分危險:“王妃的意思是,本王平日裡作惡多端,十惡不赦,不得民心,需要做些好事積德,順便籠絡人心?”
“不不不,”顧笙歌趕忙討好的笑道:“王爺你明明德高望重,無人能及。”說完,還特別狗腿的端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王爺,寫了這麼久,累了吧,喝口茶潤潤喉。”
應罍掃了顧笙歌一眼,沒有接。顧笙歌只得保持著動作,就在她臉上快要笑得抽搐過去的時候,應罍終於大發慈悲將茶接了過去。
“為何當時不直接阻止她,”應罍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你們不是好姐妹嗎,她應該會聽得進去。”
顧笙歌收起嬉皮笑臉,搖搖頭,輕輕說道:“好姐妹關心她是一回事,但關於感情這件事,我沒理由也沒資格插手。她和林將軍的那幾年那些事,只有當事人才能評判。”
“她對林將軍的感情雖然從來不溢於言表,但我能隱約感受得到其中滋味。她第一次那麼有勇氣,我能做的便是,支援鼓勵她勇敢的說出口,然後為她保駕護航。”
“她想做的事情,就讓她去做好了。好朋友不一定要時時刻刻勸誡她,阻止她,有時候默默地保護也是一種方法。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失敗就拒絕開始,,而且在終點,我和荀老將軍都會在那裡等著她,為她減輕傷害。”
“其實有時候我很羨慕她,她有一個可以為她付出一切,保駕護航的父親。”
顧笙歌說得很認真,應罍聽得也很認真。
手中的茶杯被輕輕地放在桌上,隨後顧笙歌便聽見應罍低低的聲音輕輕響起。
“你也可以。”
“什麼?”
“本王自會為你保駕護航。”
風輕輕,話也輕輕,門外也聽不見柳絮飄在風中的聲音,院中的樹也悄悄換成了桃花樹,樹上隱隱約約可以得見含苞待放的粉紅花朵,它們似乎在淺淺的睡著,等著某天春風拂過,暖陽照耀,然後爭相綻放花蕾,只為取悅院中住著的那位傾城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