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噴嚏打下來,蓋了那姑娘一臉,真是好不慘淡。
那姑娘愣了又愣,隨即“呀”的一聲哭著跑開了。
我看著那姑娘的背影沉默片刻,不解得問王仲:“她哭什麼?”
王仲一臉憋著笑的表情好不搞笑:“人家姑娘花了大半天的時間畫的妝,小神仙你一個噴嚏打她臉上,她再去梳洗一遍就到夜裡了,可要少賺許多錢,怎麼不哭?”
“哦,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些內疚。
“這有什麼,這些姑娘賺錢快,自然要受得這些,平常日裡客官們吃酒吐在她們身上,也最多隻能嚎兩聲,可不能當真彆扭,要不然可就沒人找她們花錢了。”
“咦——這麼慘呀?”
“是呀,可這不是應該的嗎?”王仲聳聳肩。
好吧,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應該,反正我是再沒瞧見那姑娘。
在香滿樓裡轉了一大圈,倒是有好幾個姑娘都上前來,不過都被我和王仲推辭掉了。王仲一心想著舞縹緲,我嘛,我也是,不過目的不大一樣。
不過到現在都沒找到個位置。
王仲腿剛好,已經有些吃力了,忽而轉頭對我一笑:“小神仙,你瞧我的!”
我正不知道他要作甚,他就已經朝著一側的一桌男女走了過去,男子衣裳華麗,一條玉帶看起來很貴的樣子。那女子身上的香味也格外濃郁,我生怕再打噴嚏壞了這姑娘今日的精心打扮,於是就站在一旁。
“我說劉二公子,人家這姑娘都挑逗你半天了,你怎麼還按捺得住啊?”王仲說話有些陰陽怪氣,聽著不打舒服。不過管他呢,我正好尋一尋人群中可有舞縹緲的影子。
那男子轉頭瞧了一眼王仲,臉上已經是滿臉通紅,一口酒氣撲鼻而來。“你、你是誰啊?說的……什麼話!”
王仲一見這劉二公子果然上鉤,當即笑了起來:“啊,我想起之前你那外邊兒養的小娘說你不大行,這才叫她沒了法子,和別的野男人生娃去。我原本還以為是假的呢,今日一看,倒是頗有幾分像真的!”
“扯、扯什麼犢子呢?那婊子拿著我的錢還住著我的房,居然敢在外面私會野男人,我戳破了她麵皮,她反倒倒、倒打一耙,她人在哪兒呢?我打不死這婊子!”
劉二公子起得揮著拳頭就要打,王仲一把扶著他的手,湊近了幾分:“哪兒找得著啊,劉二公子要證明自己,還不將這嬌滴滴的美人送去房內好生雲雨,這才是真闢謠,打一頓不就是此地無銀了麼!”
“你、啊你說得對,嘿嘿!”
於是我就看見,那劉二公子醉意朦朧間直接摟過那女子的蠻腰,也不知是他扶著她,還是她扶著他,總之兩人是一道上樓去了,那女子還不忘轉頭朝著王仲拋了個媚眼兒。
王仲對那女子噘了噘嘴,惹得那女子好一陣嬌笑。“小神仙怎麼樣,這一招可以吧?”
見王仲邀功似的,我倒也不可置否,隨即坐了下來。
王仲扒拉了一下桌面,嘴角一跳:“好麼,真是個公子哥兒,吃的都是山珍海味,都是才上的桌,幾乎沒吃過。恩……酒也是才送的,這下可真便宜了我倆了!”
王仲是真不客氣,拿著筷子直接吃了起來,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小神仙,這香滿樓的菜餚比外頭一般酒樓裡的還好,尋常可吃不到,你嚐嚐。”
我卻看著眼前的肉呀、魚呀、雞呀,還有些我不認識的活物被燒成了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都是生靈啊,都是生靈啊!
心中默唸十遍阿彌陀佛——當然阿彌陀佛他老人家從來和我無緣,手卻拿了酒壺仰頭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