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睢卻只是笑而不語,一副“容我賣個關子”的樣子,看得楊烈手癢想打人。
“先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走,先把生命復甦用掉,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搶回來的,你可不知道,今天那宴會廳簡直一團糟……”
這個話題果然轉移了楊烈的注意力。
他已經不當人類很久了,現在忽然又要做回人類,這感覺還真是怪怪的,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點適應時間……
“適應什麼?”秦睢推著他就往實驗室走去,“你當人二十多年,當機器人才多久?而且我記得咱們在訓練營的時候都修過環境適應課程的,你還拿了a,這對你而言只是小問題,別矯情了,走走走!”
楊烈還能說什麼,再說下去估計小睢還不知道要給他扣多少亂七八糟的帽子。
源質礦石是一種品質極佳的能源,常被用於機甲、軍艦等戰鬥武器能源供應,在銀河聯盟許多國家都歸屬國有,只有官方才能參與源質礦石的開採、交易、加工。
大量源質礦石聚集後產生的能量反應會十分強烈,一個不慎就可能引發能量爆炸,因此運輸源質礦石的飛船都需要使用能隔絕絕大部分能量反應的紫希文雲金及蘭波塗料,而這兩者也是銀河聯盟各種官方或私人研究所最常用的材料現在飛船上的實驗室,也是以它們為原材料建造的。
兩人進入實驗室後,金屬大門關閉,之後在這間實驗室內發生的能量反應會被大幅度削弱,即便秦睢再次動用神之書,外面那些八階異能者也無法感知到。
“你躺好。”
秦睢指了指一張病床讓楊烈躺好,之後走到一個透明的醫療艙邊,將楊烈的身體從空間項鍊中取出,放入醫療艙中,注入早就調配好的營養液。
楊烈已經老老實實地躺好,秦睢將他推到醫療艙邊,安排助手機器人給楊烈的機器人身體連上各種作用不明的線,這讓他看起來很像是許多科幻片中在黑心實驗室飽受摧殘的實驗體。
事實上好像也沒有太大差別……
楊烈的瞳孔中藍光閃爍不定,反映出他的心情絕不像表面那樣平靜機器人的身體能有什麼不平靜的呢?
可能這世上除了瘋狂科學家外沒有人會樂意成為實驗體,現在進行的一切勾起了楊烈心中許多不好的記憶魂蛭的每個預備殺手都少不了去研究所走幾圈,有時候是試藥,有時候是進行某種特殊訓練……
那是很糟糕很糟糕的回憶,即便已經時隔多年,即便楊烈對秦睢的信任毋庸置疑,他也仍然很難剋制應激反應,一股毀滅一切的慾望從心中升起。
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哦,不能這麼說,這太冒犯人類以外的哺乳動物了……可他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了,就姑且這麼說吧他們也許是智慧的,但卻也是愚蠢的;他們自詡偉大,不屑與塵埃為伍,卻不知道自己終歸也要化作塵埃……
楊烈有許多髒話要講,但在要開口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了。
不是他已經淡忘了仇恨,而是因為在成為殺手之後,他也開始與禽獸為伍,他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他殺過的人為數不少,有罪大惡極的,也有清白無辜的,他們的善惡值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只需要完成任務和那些畜生也沒什麼區別。
憤怒無聲無息地熄滅了,在它燃盡的灰燼中,開出的是自怨自艾的花。
楊烈心中充滿了迷茫。
他想起自己出生後就被血脈至親拋棄,想起自己明明才是真正的人類卻被一個克隆體取代奪走了一切,想起那些死了的還活著的同伴……
他活著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不是嗎?
世界並不會因他的存在而變得更美好,應該也不會更糟糕;他存在與否,對這個世界並無影響;千百年後,歷史上也不會有他的姓名;更遠的未來,當人類毀滅,就更不會有誰知道他曾來過。
……
秦睢站在楊烈面前,手中捧著神之書,指尖劃過黑色紙頁輕輕翻開一頁。
靈魂轉移,似乎已經超脫了科學和異能的範疇,而是在它們之上一種更加玄妙的境界。
當初情況緊急,秦睢死馬當活馬醫使用了hesperus,或許在那一瞬間她希望楊烈活下去的信念太過強烈,異能施展成功,將他救了下來但要問她這一切是如何實現的,她其實也說不上來。
朦朧的流光落在機器人和楊烈的身體上,將他們包裹起來,恍惚中,秦睢模糊感應到了楊烈此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