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韶音就在距離這對父女不遠的地方,她身邊也簇擁著數人,有中州使團的其他人,也有一些想要投靠中州的小勢力派來逢迎的人,只是她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彷彿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她真正開懷。
另一邊的卡迪爾看見楚韶音這副模樣,不禁在心中暗暗冷哼一聲,“真是應了中州那句老話,‘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現在才是霍爾星上最大的贏家,做出這副樣子來是給誰看呢?”
迪希亞投來一道視線,詢問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卡迪爾笑了笑,微微搖了搖頭——現在可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他們一個小國,還是要學會耐心等待,等蘭斯洛特的索利希,或是希歐多爾的諾依曼率先發難,再附和幾句,做出一副“跟著喝湯”的架勢,才不會讓人懷疑他們的目的。
而被他期待著的索利希與諾依曼則各處一方,臉上神色各異,但還都沒有太難看,維持了表面上的和平。
只是這樣的和平,就如同此時霍爾城堡裡裡外外的那些夢境般的投影,虛幻得只要一念就能徹底摧毀。
看著場中那涇渭分明的幾方勢力,秦睢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酒杯,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也許是羨慕,也許是厭惡——曾經她只是一個低到塵埃之中的工具人,一舉一動皆身不由己,而今天她卻能真正以另一個參與者的身份介入這一次爭端之中……
秦睢忍不住又看了奧菲利亞一眼,這道視線被她捕捉到了,換來的是她一個俏皮的wink。
她抬了抬酒杯微微示意,然後移開了目光——今天,她也是一個骯髒的劊子手,或許從過去到現在,這才是唯一沒有改變的。
酒味冰冷,但是入喉之後卻有種熱辣辣的感覺,她喝得有些急了。
藉著酒意,秦睢將方才那些紛雜的念頭盡數壓下,惟餘“世界與我無關”的冷漠。
不論如何,她需要得到生命復甦藥劑,而這支藥劑夏普•霍爾連他女兒的救命恩人都不肯給,她自然就只能搶了——畢竟,對她來說,楊烈遠比奧菲利亞要重要。
恩格並不知道他身邊的這個女人在剛才都想了些什麼東西,但他的心情也十分陰鬱。
霍爾家族的小公主能站在流光溢彩的宴會廳內,接受來自世界各地的祝福與讚美,而他那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妹妹,卻只能在冰冷的實驗室內孤獨而怨恨地死去,這是他的無能,但如何又不是這個家族的罪孽?
他不會瘋了一樣將怨恨發洩到霍爾家族的所有人身上,但是……他會取走霍爾家族珍視的榮譽、地位、財富……他們憑藉這些凌駕於他的妹妹頭上,那麼就由他來將一切拉回到同一起跑線上吧,或許這時候他們才會明白,什麼叫“人生而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