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常去上了班。其實在這一天時間裡,我還是在糾結要不要去看何藝揚,但當我下班回到家,在小區花園裡散心時,看到一個矇眼玩捉迷藏的小朋友被隊友悄悄使壞時,我突然想通了。
既然他不想見到我,不想聽到我的聲音,那我就悄悄地去看他,悄悄地去幫他,不讓他
知道我在他身邊就好了。
如夢初醒一般,我立馬就興笑著跑去了何藝揚家。到了他家樓下我就忍不住提前進入了狀態,早早就躡起了手腳,幾乎沒有任何聲響地來到了他家門口,然後輕輕掏出鑰匙,屏著呼吸把鑰匙插進了鑰匙孔。
這最後擰鑰匙是最難的,我深吸一口氣,儘量小心地輕輕一點點轉動鑰匙,終於聽到很小的“咔”一聲,門開了。
我輕輕把門拉開,索性燈是開著的,不過我覺得應該是上次走之後就一直沒關。只見何藝揚正從廚房踉踉蹌蹌地出來,側耳仔細聽著我這邊的動靜。
我想還是剛才的開門聲讓他有了察覺吧,不過在確認了之後沒有再發出任何動靜後,何藝揚又摸索著回到了廚房。
我忙輕手輕手跟著他一起來到廚房門口,在門外我看到他正在拆著泡麵,一旁的奶鍋裡開著水,看起來應該是準備要煮泡麵。
正好這時水已經開了,只是何藝揚低著頭在鍋上面聽了好久,才能確認水已經開了。他一手拿著泡麵,一手嘗試著摸索奶鍋的位置。
而我這時卻只顧著心疼他現在的狀態,一時間卻忘了存在的危險。但當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何藝揚的手已經碰到了滾燙的奶鍋上面。
我看到他快速將手收回並放進嘴裡的那一瞬間,差點喊出聲音,可是一想到他如果知道我在他身邊,又會說出那些戳人心骨的話,或有可能直接將我趕出去把門反鎖,我就只能忍著死死地將嘴捂,咬牙含著眼淚看著他。
何藝揚卻像已經習慣了一樣,很快又重新開始摸索起了奶鍋的位置,在一次一次地嘗試和被燙後,他終於把面下了進去。
而他的手此刻已經明顯得紅腫了,甚至有了小水泡,我卻只能站在一邊眼睜睜看著這些發生,心中便是無限的疼和痛。
我看著他把調料灑得滿地都是,卻幾乎沒有多少進到鍋中,看著他端著奶鍋差點掉到地上,看著他明明沒有一點味道還要大口大口地嚥下,看到他一步一跌絆艱難地上樓,看到他牙膏擠一地才勉強擠到牙刷上。
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無不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心裡。
何藝揚終於刷完牙回到了臥室,卻並沒有著實睡覺,而是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部手機。當我看到那部手機時,著實感到吃驚。
我再熟悉不過了,那正是在飛花谷時,我送給飛飛用來聯絡我的那部手機。自從和何藝揚早在那次爭吵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它,我以為何藝揚早已把它連同電話號碼一起丟掉了,沒想到他還留著。
只見何藝揚拿出手機後,笨拙地嘗試了幾次後,手機裡出現了兩個人的笑聲。我聽得很清楚,一個是我的,一個是飛飛的。
而何藝揚在這段聲音出現後,他竟不自覺得笑了。我輕輕地挪到他身邊,看到了手機裡的內容,是之前我們三個一起出去玩時我和飛飛玩耍的一段影片,我竟然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偷偷拍下的。
聽著聽著,何藝揚便將手機緊緊地抱進了懷裡,笑著笑著眼裡不由自主地含上了淚光。
他這是在想我們兩個了嗎?所以這段影片他是不是每天都會聽好多次,是不是每次也是像現在一樣,聽著聽著便哭了?
在聽了十幾遍之後,何藝揚才終於肯躺下。他反手隨便拽了兩下被子都沒有把身子全部蓋住就把手機往枕頭下面一放閉上眼睛睡了。
我就蹲在他旁邊看著他,半個小時後,我確定他已經睡著後,才輕輕地幫他把被子拉過來給他蓋好。
當我湊近他時,才發現他的眼角還落著淚水,喉間還在不停地抽動著,他是又做夢夢到什麼了嗎?所以才又這麼難過。
我伸手輕輕幫他拭去眼淚,垂眸卻又看到了何藝揚的手。我不敢碰他生怕他弄醒,卻還是可以深楚地看到,他右手的小指外、拇指下還有食指外大大小小的燙傷,還有食指食尖的一道深深地割傷痕。
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深深地刺痛著我的心肺,讓我連呼吸都是疼的。
何藝揚內心獨白
靜靜,這些都是我不願意讓你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