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然聞言趕緊走上前去,她緩緩走到太后身邊,慢慢蹲到太后能看到她的位置。太后一向喜歡乖巧貼心的女孩,這下見錦然這麼貼心的舉動更是極為滿意,她年紀大了,身上難免傷病多了些,每次坐起都是一場煎熬,因此坐直的時候總是緩緩的起來,沒想到這錦瑞郡主竟一眼看出了她的難受,蹲在了一個讓自己方便的位置。
太后眯起眼睛,細細的看了看乖巧的錦然讚揚道:“錦瑞郡主眼瞧著也是個好的。看看這一副好樣子,嬌嬌軟軟的,哀家最喜歡這樣的小姑娘了。”
她邊說邊把自己身邊的那個姑娘往錦然身旁推了推:“這是哀家家裡的嫡幼女,宋冉。來冉冉,去和錦瑞郡主一道兒坐著吧,你與錦瑞郡主年紀差不多大,正是一起玩的歲數呢。”
太后所出身的宋家也就只有兩個嫡女,嫡長女早已經出嫁,就剩下這麼一個嫡幼女宋冉,太后一向疼愛她。這宋家人丁單薄,宋冉素日裡難免就有些孤零零的,雖然皇后出身的何家人丁興旺,但太后對皇后是不滿意的很,對著何家也是多有怨言,因此太后也沒讓宋冉和何家的人有過多接觸。
而京都其他人家的女兒,太后難免就有些看不上她們,這下錦然來了,她身為郡主身份夠格,太后也是知道錦然素日的為人處世,這些她都派人調查了一些,因此太后也放心讓宋冉和錦然一道坐著了。
“快瞧瞧這一對兒小姑娘!”太后讚揚道。
錦然同那宋冉坐在一條長凳之上,她們一人著青,一人穿粉,兩個姑娘皆是傾城顏色,就這麼略施粉黛的坐在一起,當真是美的不得了。
太后極歡喜得左看看又看看,她一拍手道:“你們現如今正是如花的年紀,正是該多要俏的時候。來人啊,給哀家把那花簪取出來。”
太后說完,她身邊的老嬤嬤便取出來了兩個古樸的木盒,從木盒的成色和花樣來看,這木盒也有了不短的年頭了,原本清亮的木色也有些微微發黑。
太后懷念的撫摸著這兩個木盒:“這裡面的花簪,還是當年我進宮,我家裡人為我打的,我第一次面見先皇,便戴的是這花簪中的一根。之後我在生皇兒之前,便總愛戴它們。不過如今年紀大了,這些花簪竟是戴不來了,它們已經在我的內庫裡不知放了多久了。”
說完,太后開啟了兩個木盒的蓋子。
木盒裡紅色絲絨的內襯上放這一根金釵。其中一根金釵乃是梨花花瓣形狀的碧璽片攢成的花球,這花簪做的極為精緻,連花瓣的紋路都雕刻的清晰可見,其中更為難得的是這花朵的花蕊也被匠人用金絲微微拉出來了幾條,極細的花蕊上墜著細細的流蘇線,太后拿出那金質梨花花球髮簪,把它往錦然的髮髻間輕輕一插:“哀家在看見這錦瑞郡主後便想到了這支釵,真是可以說是人比花嬌了。”
另一個盒子裡的花簪則是碧玉的杆身和白玉的簪頭,簪頭是一朵清淡雅緻的木蘭花。這木蘭花被雕刻成半開不閉的花苞樣式。工匠們的技藝高超,連花苞上的水珠都巧妙地雕刻了出來。這簪頭的玉質極好,少說也是玻璃底,清淡的顏色瑩潤的質地,整根簪子好像水汪汪的,讓人忍不住在手上細細把玩欣賞。
宋冉的頭髮烏黑,她的髮量很多,今日也盤成了個烏泱泱往下垂的墜馬髻,翠綠的杆身和白玉的簪頭與烏黑的發交相輝映,而一旁的錦然也是明眸紅唇,絲絲流蘇隨錦然微微的動作而輕輕舞動,兩個少女都美的讓人屏息。
太后替她們二人簪好了花簪,仔細的打量了二人滿意道:“瞧瞧,給水靈靈的姑娘帶在頭上可不是比在庫房裡吃灰強?”
方貴妃見太后高興,也在殿下嬌笑道:“太后娘娘,您那裡怎麼只有給然兒和冉兒的賞呢?人家也是累了半日了呢,什麼東西都是人家來做的卻偏偏沒個賞......”方貴妃一邊說,一邊俏皮的衝太后娘娘眨了眨眼。太后娘娘一向寬和,且因為早先方貴妃救了當今皇上的緣故,她與方貴妃一向交好。
因此她此刻看方貴妃在殿內撒嬌非但沒有惱火反而同方貴妃一同說笑起來:“看看這個沒見識的小丫頭。幹這些個活可是你應該的呢!在宮外,哪家不是主母來管這些事?你且好好給我管事吧!至於什麼賞賜嘛.......”
太后娘娘微微賣了個關子:“至於什麼上次那自然是一分都沒有的。我這裡倒是有一份后妃的賞例表,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對一對賬?這也算是給你的賞賜了!”
方貴妃聞言臉已經皺成了苦瓜臉,她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悄悄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