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然微微頷首:“難為你預備這麼多了。這幾日客人多,著實是讓你們忙了幾日,等過些時候店裡不忙了,我給你們好好補幾日。到時候咱們從福滿酒樓裡也訂上些宴席,好好地犒勞犒勞你們。”錦然一邊說一邊好奇道:“丫頭,你們拿出這些綢子緞子的,對店裡的生意可有什麼妨礙嗎?”
那丫頭笑道:“郡主您放心,雖然如今店裡是有些缺貨,但是現在都是用的預約制,只要是你前一日預約了,後一日我們定然是能把緞子預備出來的。到時候那些小姐太太們到了,仔細看看準備好的緞子,讓人一提便提走了。等到有人不想出門,我們店裡的活計給他們送去也是使得的。”
這預約制並不是錦然想出來的,而是那福滿酒樓的東家福滿娘原本在自家的酒樓裡施行的一項措施,要是那些酒客們提前一日在店裡訂好了,第二日或者再之後來吃,酒樓裡的便提前做好了準備,到時候直接帶著那預定的酒客去指定的位子吃就是了,也避免了到時候想要的菜都沒有的情況。
錦然溫柔道:“實在不夠了,你們就去催催工坊的人,讓她們加緊些,先把這些趕出來就是了,也省的你們為難。”
一個丫鬟笑道:“郡主您放心吧,來咱們店裡的小姐們各個都性情好的不得了了、呢,縱然一時間缺了什麼貨物,她們也是不急的,咱們快快的補上就是了。”
錦然這也算是借採買布匹巡視自家店鋪的生意,如此看來這生意實在是不錯。來選秀的人家家世自然都是官宦之家,縱然手裡銀錢有時不怎麼湊手,也都願意咬咬牙給家裡的秀女買上些好緞子好綢子的衣服,況且錦然店面裡的東西也都便宜的很,平常人家也都可以負擔,所以錦然這的生意也因為其物美價廉吸引了不少人。
給張家小姐拿來的東西自然是不錯的,寶藍、松綠的大匹綢緞絲滑如水,垂墜感極強,而且也十分親膚,包裹在身上幾乎讓人什麼也感受不到,錦然小心得挑開一匹淡藍如藍天的碧影紗,這種紗的染料皆是從草藥中提取,顏色淺淡而又古典,一整匹被攤開鋪在桌上,桌子彷彿披上了一層湖水,淡藍的湖水順著桌邊流到地下,藍瑩瑩的,讓諸位小姐看得歡心不已。
張妍小心翼翼得將這碧影紗往自己的身上比了比,她的語氣是十成十的豔羨:“這……這那不成就是那蘇州扎染的碧影紗?”她感嘆道:“早聞碧影紗的美麗,但我竟一直沒有機會看過,今日才沾了錦瑞郡主的光,好好看看這價值連城的碧影紗。”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錦然一眼:“我家裡很少賞下來皇上御賜的東西,這碧影紗珍貴的很,百十匹紗匹才能得一匹成功的碧影紗出來,我們家也不是不想買上一匹做幾件衣裳,不過這東西原本的價格不貴,讓那些綢緞商一炒,我家是無論如何都買不起的。”
錦然笑了:“你這還是說的是從前的碧影紗,現如今的碧影紗啊,可不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了呢。”
張妍聽了錦然回答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面前的也是個大綢緞商,這錦然也是擁有不少鋪子的人,光綢緞鋪子就不知道有多少家了,自己這話,是多少有些得罪錦然了,因此這張妍趕緊開口補救道:“哎,錦瑞郡主,我的意思並不是這碧影紗的價錢是由綢緞商炒起來,這碧影紗原本就少的很,價格高一些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錦然並不在意剛剛張妍的話,她還沒有小心眼到這種程度呢,不過對於張妍剛剛所說的,錦然倒是進行了幾點補充:“沒事妍兒,你不用擔心,你說的也是實情,這碧影紗確實是很難染出來,這紗其實只是平常,主要是其染出的顏色,是十分難調配的,且扎染在前朝時,工藝便已經流傳的不完全了,所以那些手裡掌握著方法的綢緞商們,是恨不得把價格定得比天高的。”
張妍感同身受的點點頭,她也曾在金陵那邊的綢緞鋪看過這碧影紗,說實話,那些碧影紗摸起來的手感其實並不怎麼好,搭在手上輕輕一壓便讓人能感覺出那些紗僵硬的觸感來,想必等人穿的久了,甚至能壓出滿身的紅印子。
不過……張妍好奇地摸了摸錦然鋪子裡這碧影紗,她驚奇道:“哎,錦瑞郡主,這……您這裡的碧影紗好生柔軟,摸著很舒服,一點都不粗糙呢!”錦然跟著笑道:“你總算看到點子上了,我們鋪子裡的碧影紗與其他鋪子裡的碧影紗用的紗料可是不一樣呢!我們用的是松蘿帳,比原本碧影紗染色之前用的九陽紗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而且——”
錦然說道一般還賣了個關子,急的一旁一直聽她說話的張琪也忍不住伸手上壘推她:“好了然兒,你快別賣關子了,你再賣關子,我們張妍可是要急死了呢!”張琪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在錦然身邊急的團團轉的張妍。
張妍也配合的露出了可憐巴巴的臉,這一次連張孜也老實起來,沒有在一旁說一些冷嘲熱諷的話,而是乖乖站在一旁挑綢緞,她雖然面上沒有湊過來,但是暗地裡也是支起了耳朵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