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幽靈一般。
在貝爾納迪諾轉身離開、準備去尋找塔主的時候,他面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扭曲的“人形”。
——那是用【人形】一詞來形容,都顯得有些勉強的怪物。
他沒有頭髮、甚至沒有雙手,也僅能用“他在站立著判斷他存在雙腿”。
他戴著無臉的黑色面具,而面具上則用紅色的筆畫了一個“阿爾法”的符號。那符號正閃耀著紅色的微光。他穿著漆黑的斗篷、過於纖細而瘦長的身體如同一個鬼影,被緊緊向內收縮的斗篷束成一個長條。
就像是從遍佈黑塔的淤泥中升起的活立柱一般。
而看到這個人形,年輕的貝爾納迪諾卻是嘴角一揚。
他眯著眼睛向那人深鞠一躬,發出了慢悠悠的、禮貌而造作的聲音:“我的雨果大人……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貝爾。”
有些意外的。
沉默片刻之後,在那黑色的面具之下發出了年輕的聲音:“大約十多年沒見了吧。”
“畢竟你培養出了不少了不起的年輕人嘛。”
貝爾納迪諾眯著眼睛,從容而悠揚的說道。
有著棕褐色及肩捲髮的他,如果不去看他面板上可怖的、以無數鍊金符文組成的刺青,簡直就像是一位貴公子一樣。
誰會知道他是一位漁民之子呢?
一個身份卑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劣之人。
一個將作為自己的老師、義父、恩人的路德維希神父給予自己的信物,和他多年積攢下來送給自己當做路費和學費的錢財全部弄丟的蠢貨。
一個什麼都做不好,只能出賣自己的靈魂來換取改變命運的機會的……無病呻吟的廢物。年已過百,才終於正式開始探尋超凡之路的,毋庸置疑的“落後者”。
而站在他面前、已經失去了肉身的,是當年不到自己一半年齡、年輕有為的塔之子。
被所有人期盼著的天之驕子。
十七歲的時候就順利進階白銀階的天才巫師。
是將自己從不幸的地獄拯救出去的……自己唯一的友人。
當然,從四十三歲的貝爾納迪諾認識十七歲的雨果開始……他就一直無法直視雨果的光輝。
雨果是他唯一的朋友。
——但他卻並非是雨果唯一的朋友,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對方的朋友。亦或只是……隨手而為的憐憫?亦或是對可憐蟲的施捨?
而如今,一切都反轉了。
“塔主”到底是怎樣的生物……他早就明白了。
就像是寄居蟹一樣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