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從剛剛的慌亂中回過神的時候,唐淵已經坐在叢珊家的沙發上了。
辦案人員幾個留在叢珊的家裡,利用偏室對幾個人瞭解情況,另外一部分,則在樓上做現場調查的收尾工作。來來往往的走動聲音,給了人心裡很大的安慰。
被問詢完的程昱走出來,一屁股坐在了唐淵的旁邊,整個人倒在沙發的椅背上,神色呆滯,滿臉疲憊。
唐淵將桌子的紅牛遞給程昱:“怎麼說?”
程昱衝著唐淵擺了擺手,說話有氣無力:“和問你的東西差不多。主要還是幸好老張全程錄影了,我聽這個意思是隻作為了解情況,沒有懷疑咱們嫌疑人身份。”
程昱的頭左右扭了扭:“老張呢?”
唐淵下巴一揚,指著露臺方向:“在打電話。”
最後一口煙,老張吸的很用力。在吐出來的一大片煙霧中,他將菸頭踩在了腳下,腳尖狠狠地抿了抿:“情況大概就是這樣。這事兒,我覺得你沒必要折騰一趟吧?”
“咚咚。”敲打窗戶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老張回頭看,唐淵面無表情地站在裡屋,對老張做個一個“有事”的表情。
“那就先這樣,我在這等你。”老張說完,略顯匆忙地掛了電話,拉開了陽臺的門:“什麼情況?”
唐淵指著老張時的手機:“負責案子的人說,你手機裡的影片要給他們複製過去一份。”
老張“哦”了一聲,從唐淵的身側走過。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往後退了兩步,一臉納悶兒地看著唐淵:“我有一點沒想明白啊。你最後到底在那屋子裡看到什麼了?那麼害怕?”
唐淵看了老張一眼,溫吞道:“白霧。”
“白霧?”老張禁了禁鼻子,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仍覺得雲裡霧裡。
屋裡辦案人員的催促聲已經是第二遍,老張邊走邊搖頭:“聽不明白,等一會兒高人來了你再跟她說吧。”
唐淵快速移動到門口位置去環顧屋裡。叢珊已經窩在沙發裡睡著了。程昱仍望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發呆。調查現場的人,基本也都回來了。來來往往走動的人各自忙碌,並沒有一個注意他。
他輕輕地拉開了門,朝樓上走去。
那戶的門仍是半開的狀態。但在門口已經拉上了封條。唐淵四下看了一圈,確定無人後,輕手輕腳地朝著裡屋走。
他的手機落在了棺材裡,這是好幾個人都親眼看到的。到過去的那一個半小時的現場取證過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及。加之那一連串等同於倒流回現世時間軸上的聲音,種種組合在一起,令唐淵十分在意。
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了。這一點光照亮了這件陰森的屋子,可以清楚地看到浮灰如幽魂一般飄蕩。
手機落在了這具“假”屍體的手與棺材的縫隙中間,唐淵避開,不去看那張被劃爛了的塑膠臉,心一橫,直接伸出手朝著那具屍體的手心和棺木的縫隙中摸了下去。
棺木冰冷而堅硬,那東西的手心卻像是塗了豬油一般。有種觸控油脂狀膏體的錯覺。上下反覆摸索過後,並沒有任何發現。
難道,是被拿走了,還沒來得及通知自己?
唐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準備撤出去,忽然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股突然的重力推著一般,他頭朝下,整個兒栽進了棺材裡!
“咚!”地一聲巨響!
唐淵渾身一抖,雖然雙手擒著棺木邊緣並沒有栽下去,但剛撿起來的手機又掉進去了,這一次正好就掉在了她胸口的位置。極近的距離下,唐淵才看到,胸口位置的那一片凸起的衣服下面密密麻麻的針腳直接縫在了下面的面板。而眼見的質感就能清楚地看出,這一塊不是塑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