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看了程昱一眼,眼睛微微眯起:“那個,不用著急。”
唐淵不斷注視著大排檔裡來來往往的人:“但這不構成靈異新聞吧?和我們取材的標準差的有點多。”
“我知道。是那小子竭力要求我們來取材,說他隻身一人來危險,又不願連累朋友。這權當是救他一命。”
程昱不滿道:“這人有病?”
老張往椅背一靠,喝了一口白開水:“就當是做實踐,順便看看那小夥子到底要見什麼人,出了什麼事,把他嚇成這個樣子。”
上一秒還情緒激動地程昱此刻關注點已經在了別處:“這家大排檔排名挺高,我們要不順便在這吃個晚飯吧。”
老張乾脆地答:“經費不夠,但你要請客就另當別論。”
大約坐了十分鐘,老張忽然雙眼一亮,腰板也坐直了一些,說:“來了!”招手之前,老張低聲對程昱道:“準備好錄音。”
走進來的人大約二十二三,高且枯瘦。臉色蠟黃,街邊路燈的光在他身上一打,整個人看起來像鬼一樣。但唐淵卻覺得,他有些眼熟。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裡見過。
老張朝他揮了揮手,指了指旁邊的空桌。年輕人會意,在唐淵的後背座位坐了下來。他側著頭,似乎急切地要說些什麼。但下一秒,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人,身體猛地一顫,整張臉都隨著身體的力度而緊繃了起來,瘦的向外凸起的眼球閃爍著恐懼的光芒。
唐淵朝著他面向的方向看,愣在當場——是鍾靈!
這是個絕對的意料之外的人,程昱一臉驚訝,老張大張著嘴巴,“嚯!”地一下子站了起來:“這什麼情況?!”
鍾靈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眸捕捉到唐淵視線的那一刻,目光忽然變得犀利,像是一把極快的刀,割遍唐淵身上每一寸被她審視過的面板。
一股異樣感從心底升騰而起,唐淵陷進那雙眼,如墜深淵。他身體也僵硬著,頭頂一片酥麻,像是千萬只黑蟻不斷啃咬般駭人難忍。而隨著鍾靈越走越近,唐淵甚至感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他率先敗下陣來,不自然地移開雙眼,猛灌了一口白水。
老張冷眼看著程昱貼心地為唐淵續杯,滿臉關心:“唐淵,你突然間這是怎麼了?不舒服?”
唐淵垂著頭擺了擺手:“沒事。”
隔壁桌一聲尖銳且沙啞的質問便猶如驚雷般炸起:
“殺人兇手!你對林小靜做了什麼!”
“林小靜”三個字,讓唐淵整個人再度繃緊。這是,303自殺案死者的名字!
所以這個人是……陳州?
唐淵側目,看向那個神色激動的乾瘦青年。
唐淵與他同校,因為成績優異和不俗的外貌,常會在校內的各種晚會上露臉,擔任主持,是全校皆知的名人。此刻他滿臉淚痕,神色駭然。兩隻手時不時誇張地舞動,宛如瘋子般的樣子,與唐淵印象中的形象大相徑庭。
鍾靈面無表情地直視陳州:“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那荷包是林小靜在你那買的!你現在跟我裝不知道!”陳州情緒激動,拍桌而起:“要不是這個東西,林小靜怎麼會死?我又怎麼會遇到這麼多怪事?!”
鍾靈道:“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荷包,裡面裝的也只是尋常的平安符。”
“不對!”陳州雙眼通紅:“那是一張鬼符!”
“我想我們說的不是一件事情。”鍾靈抬起手,打斷了陳州的話:“我被你以種種方式騷擾多天,今天赴約,還請你按照約定講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陳州到底是忌憚鍾靈的,方才的一番,不過是仗著報社一行人在的狐假虎威。鍾靈疑似威脅的話一出口,他整個人蔫了下去。他大張著嘴默默半響,“咚”地一聲坐回座位,將事情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