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眼生,言語間頗有威懾力。
陸小芽並不認識對方,反而旁邊的楊致遠,她一眼認出來。兩人的視線短暫的交匯了一下,陸小芽朝對方點點頭,算打了招呼。
這兩天一直忙吳奶奶~的身後事,整晚的不睡覺,沒來得及跟楊致遠道謝,沒想到他卻有心了。
楊致遠和他的朋友原本制服不了這些人,後來村裡的村民趕了過來,大家齊心協力,把外村人通通驅逐掉。畢竟是在西井村的地盤上,由不得外人撒野。她繼承吳奶奶~的遺產,是受到法律認可和公證的,既然沒膽子再上門,就沒有必要擔心以後鬧事。
走完所有的風俗和流程,結束後已經是第二天,陸小芽起來後感覺有點兒回到人間,渾身的骨頭沒有那麼痠痛了。
“媽媽,喝水。”
燕子捧著個豁了口子的大瓷碗,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她。
陸小芽嗓子裡確實乾乾的,喝了一口沁涼的水解渴,“謝謝。”
“不客氣,媽媽。”
恍然發現,自己和燕子睡得是吳奶奶~的房間。對面,她的床沒動,上面支著蚊帳,一切整整齊齊的,好像老人家依舊在世的模樣。
陸小芽心裡頭傷感,眼睛仍舊腫脹得跟核桃仁似的。
將屋子裡裡外外收拾乾淨,已經是下午了。
後院養的雞鴨和種的蔬菜幾乎在這次的白事上辦完了,家裡現在什麼都沒有。她並沒有損失多少錢,反而吳奶奶給予她的更多。西井村的風俗,無論白事紅事,來幫忙的親戚朋友會出錢出力,彼此往來,家家戶戶一樣。
燕子問她,人死了,去哪兒了?太婆去哪兒了?
人死了,到天上去,那是另一個世界。當然,做壞事的人,會下地獄。
媽媽會死嗎?
媽媽也會,但是媽媽會陪著燕子一塊兒長大。
燕子就抱著她一直哭,眼淚不要錢似的。大概小孩子都害怕,她哄了很久。
也許生命短暫,只有做意義的事,不辜負每一天才好。
過了幾天,陸小芽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又將吳奶奶~的幾塊地便宜地租給了同村的人種植和打理,以後她不在村裡的日子,不至於荒廢。然後在大門的銅環上上了鎖,帶著燕子出門。
兩人走到半道上沒幾步,就遇見了蹬著腳踏車的楊致遠。
“小芽,燕子,你們好。”
“楊同志,你好。”
“前幾天我就想著來看看你們,又怕……不方便。”楊致遠的聲音略有侷促,但稍縱即逝,他笑容爽朗,斯文有禮,分寸得宜恰當好處,很難讓人心生討厭。
至少陸小芽同他相處是舒服的。
“謝謝。”陸小芽沒有好好的同他道過謝,在吳奶奶~的事上,他幫了很多。包括最後全村的人出現,都是他出面遊說的。
燕子喜歡繃著臉的魏澤楊,卻不喜歡楊致遠,這一點讓陸小芽百思不得其解。
楊致遠沒有提出用腳踏車載她們,只是推著車一塊兒走。距離分得開,不算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