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王將軍的認可,房子很快就被拆掉,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冷冽的風吹的他們一陣陣瑟瑟發抖。
鍾離又道:“如墨,你去找人在附近快速地再建幾個帳篷,就是我們之前在院子裡面嘗試做的那樣,但是要求一定要乾燥,石灰還有木炭什麼的,一會兒他們就能夠送過來,記住,你一定要打掃地的乾淨。”
如墨忙應聲退下,好在這裡離莊子並不是太遠,回去的話,三兩天就能一來一回。而且家裡面之前是已經準備好帳篷的,都是供應那些出門採購石頭的人住宿的,如今拿來也是現成的。
而這時候鍾離又吩咐自己帶來,卻一直守在外面的那群人,讓他們駐紮在軍營的上風口不太遠的位子,再讓他們開始去城內,購買大量的木炭和棉衣,被褥以及能夠洗澡的木桶等東西。好在她帶的錢足夠多,大家很快離開了這裡。
鍾離這才鬆了一口氣,開始吩咐人剷雪,然後開始燒水:“你們先不要著急,雖然有點冷,但是這時候細菌傳播是很艱難的。你們放心,這裡距離鎮上並不算是很遠,他們一會兒就能夠回來。”
之前對鍾離有些將信將疑的人此時依舊帶著懷疑的眼神,而這時候鍾離帶來的大夫卻發威了,指揮著幾個人將重病的人全部給搬到將軍的營帳裡面,讓將軍自己出來。
登時,大家看著鍾離的眼神就有些詭異了,他們將軍是什麼人?誰敢說一句話那豈不是在老虎身上拔毛?
鍾離也忍不住有點頭疼,現在主要是,物資不夠啊!
而且交通並不便利,光看自己快馬加鞭從家裡面趕到這裡,就用了一天時間就足以可見。
“鍾公子,您對如今的狀況,有幾分成算?”王將軍咳嗽兩聲,看向鍾離。
鍾離皺眉看著王將軍的樣子,也忍不住頭疼。
這人還真是……這要說他愛兵如子嗎?還是誇讚他輕傷不下火線?
他難道就沒有想一下,如果他出了問題,整個軍營大概就逃不掉了?
“幾分成算我現如今也不好說,但是,我親弟弟在這裡,我就絕對不會放下他不管。只是現如今軍營裡面的人太多。雖然將軍已經將整個軍營戒嚴了。但是縣令知府那邊有沒有通知到?就算我們現在自己把自己給圈禁起來,但你知道,這種東西一旦傳播開來……”
鍾離沒有再說下去,可王將軍的一張臉已經白成一片,他顫抖著唇瓣苦笑著點點頭。
“說了,都說了,甚至連上面,我也都已經說了。只是……”他猛然閉了閉眼睛,“只是我擔心,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身後的這些……”他轉頭看了一眼如今一個個正動得瑟瑟發抖計程車兵們,滿眼苦澀。
瘟疫,聽過卻沒有見過,聽說天啟剛建朝的時候,就來過那麼一次,來勢洶洶,幾十萬的百姓,全沒了。
王將軍的考慮,鍾離當然清楚。
他擔心,一不小心,上面會直接下絕殺令,就算全部將這些士兵給殺了,也不能讓這種疫情再擴散開去。
“更何況,縣令那邊如今已經力不從心了。之前還有我們幫著營救被雪山困住的百姓,可現在,我們根本不敢出去,不然就算把人救出來,也是害了人家,還不如讓他們乾乾淨淨的走。只是我身後的這些將士,我對不起他們啊!”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卻只是未到傷心處。
王將軍高大健碩的男人,此時眼睛混沌一片,帶著紅血絲的眼睛,閃動著晶瑩的淚花,話中滿是隱藏的痛苦和悲嘆。
身後,猛然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鎧甲摩擦地聲音,鍾離忍不住轉頭過去,就見剛剛還動的瑟縮的一群人,如今依舊蒼白著臉頰,顫抖著唇瓣,單膝朝他們跪下。
“屬下,生不懼死。”
聲音高亢,響徹雲霄。
就連剛剛還在病床上的人,如今也都顫微微地被人攙扶著下了床,同時朝王將軍跪下。
鍾離愣怔在原地,她是從現代社會到這裡的人,她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就算每年都有慈善活動,卻沒有接觸過這些有血有肉、忠肝義膽的人,此時,心神為之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