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當眾人步入玄翼設下的圈套,歸海鳴更因剋星毒血狂性大發之時,畢飛毫不遲疑地割斷了自己的動脈,用蘊含抑毒靈力的鮮血,喚回了同伴的神智。
眼見畢飛氣絕身亡,歸海鳴揮動蟠龍槍,與玄翼以命相搏。縱使玄翼妖力驚人,一對金鐧武得虎虎生風,但在不要命的歸海鳴面前,也只能節節敗退,不敢與之硬碰硬。玄翼急退數步,以洞窟石柱為掩護,放出應龍焚火,想從遠處重創歸海鳴。
眼看焚火襲來,歸海鳴祭出“鳴霄之焱”,小竹亦施展“長風萬里”,風助火勢,一同抵擋玄翼的妖術。三重力量相互撞擊,掀起爆裂的氣勁,竟是炸斷了噬枯藤所依附的石柱。
噬枯藤的濁氣被盡數釋放,濃重黑霧充斥於洞穴之中。小竹頓生一計,她操控旋風,捲起噬枯藤,圍繞在玄翼身側飛旋。這麼一來,玄翼不但視線被濁氣所阻,視物不清,而且噬枯藤消耗了他的法力,不斷吞噬他的靈元。趁此時機,歸海鳴提槍衝出,一槍穿透了玄翼的顱腦,令其當場斃命。
玄翼既死,歸海鳴從屍首上翻出最後一件命器“炎羅爪”,可就在這時,玄翼屍首竟燃起焚火,將身軀連同噬枯藤都燒得一乾二淨。這黑龍沼中的山窟,本就被玄翼重砸改造過,靠著噬枯藤的靈力才沒有崩塌。眼下噬枯藤被燒燬,山體頓時失了支撐,開始震顫坍塌。霎時間地動山搖,落石紛紛。
眼見山石崩落極快,轉瞬就要將眾人埋葬其中,小竹當下使出“馳風訣”,清風托住眾人身形,向洞外急速撤離。誰料到落石正砸在陸靈的肩膀上,竟將畢飛的遺體留在洞窟裡。那當真是千鈞一髮之際,通路瞬間被封鎖,更何況小竹尚未得空為眾人療傷,自己也是被毒血腐蝕,實是無能為力,來不及反應。
當三人撤出洞外,已是夜幕沉沉的時候了。
沒了“禁療陣”的禁錮,小竹立刻施展“氣愈之術”,為受了重傷的陸靈和歸海鳴治療。金色光點縈繞在他們的身側,身上的痛楚漸漸消散,傷口漸漸癒合,他們卻沒有半點欣喜,一時之間,天地無聲,萬籟俱寂。
陸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茫然地望著那被堵了個嚴嚴實實的山洞。
歸海鳴握緊雙拳,眉間成川,他向來冷峻隱忍的面目,卻掩不住此時的自責內疚。
小竹見狀不忍,啞聲勸慰道:“小蛇哥哥,這件事怪不得你,是玄翼設下毒計……畢大哥也說了,你不要自責了……”
聽她這一句,歸海鳴並未回應,倒是陸靈仰起臉,那雙盈盈水眸望向小竹,喃喃地問:“他說什麼命不久矣什麼時日無多,究竟怎麼了?我不明白……不明白啊……”
“其實,早在赤雲樓之時,畢大哥就中了角端之毒,差點當場氣絕……”小竹輕嘆一聲,將前塵舊事一一說給陸靈聽,講到獬豸是如何以內丹為畢飛壓抑毒性,又是怎麼為他定下了一個月的大限:“……獬豸說,月圓之日便是他的催命之時。畢大哥對你說他的毒全被獬豸解了,其實是騙你的。他還拜託我們,讓我們幫他隱瞞,不要告訴你。”
“原來……如此……”
陸靈緩緩閉上眼,黑暗之中,耳邊似乎又響起那個溫和的聲音:
——師妹,畢某身有殘疾,實在不是良人之選。
——陸師妹,畢飛此生不訴情緣,恐怕你的一片赤誠,已是錯付於人了,還請你另尋良人罷。
——我本命不久矣,師妹的情意,不敢回應,先前多有得罪,實非本意……對、對不住了……
原來,她的一片誠心,從未錯付啊。
陸靈睜開眼,仰望那無垠夜空,只見弦月當空,皎潔月光靜靜灑下,仿若映了一地落雪。
人,已逝。
月,未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