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似乎心情很好,或許是迫不及待要在眾人面前顯擺他的新衣服,用完早膳後便命人叫了車輦滿奉仙宮裡轉悠,逢人見狗都得嘚瑟一下。
奉仙宮極大,轉悠一圈差不多得到午後,趙玉嶼自然不像他那麼清閒,出了內殿後就去玉石坊和織錦司檢視新制的手辦和衣服的做工進展。
她被子桑任命為織錦司掌事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滿宮,待她一進織錦司的院子,趙玉嶼便見一大群藍衣工匠在走道兩邊排成隊伍畢恭畢敬地等候。
她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原掌事已經殷勤的走上前呈上兩個冊子。
“趙大人,這是織錦司的名錄和賬本,織錦司所有工匠都在這裡等候大人您點名差遣。”
趙玉嶼接過冊子翻開瞧了瞧,看著滿滿當當的小字看得她頭髮疼。
她來這裡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當官的,將冊子重新還給掌事,當起了甩手掌櫃:“日後這裡一切從前,你還是掌事。”
掌事聽到這話有些訝然,猶豫問道:“這......會不會不合規矩?”
畢竟是神使大人親自任命的職務,若是一切照舊,恐外人說是他們怠慢了新掌事,那可是要遭罪的。
趙玉嶼也知道他的擔憂,官大一級壓死人,她面對著子桑不過兩日,也知曉其中艱辛,遂耐心解釋道。
“我平日裡還要負責神使大人的日常起居,也沒有時間管理這織錦司。我瞧這裡一切井然有序,可見掌事您管理得當,讓您繼續看管自然再合適不過。神使大人差我當這掌事,也是希望日後我的話您能放在心上,若我需要東西,加急做出來即可。”
趙玉嶼覺得自己說的已經非常清晰明瞭,但這話聽在旁人耳朵裡卻是另外一層意思。
原本這趙玉嶼同神使大人的“事情”就已經人盡皆知,如今才當上內殿侍女兩日,就又被神使大人封了織錦司掌事這個大肥差,可見神使大人的確對她“非常滿意”。
趙玉嶼一說要負責神使起居,那便是在提醒旁人自己是神使眼前的紅人,又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那可不就是在提醒其他人擺明自己的位置嗎。
孫掌事心想這新來的小姑娘真是有兩把刷子,比起這織錦司,將神使大人哄好自然更多好東西都能到手,這心思這城府,不虧得能將神使一舉拿下,頓時連連應道,絲毫不敢怠慢:“是是是,小的遵命,趙大人放心,小人必定照看好織錦司,不給大人丟臉。”
趙玉嶼以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點頭吩咐道:“我今早送來的那批稿圖記得先做,神使大人等著穿呢,若是還有什麼問題直接差人來問我就行。”
孫掌事立刻表明態度:“是是是!小人一定派人日夜加工給趕製出來!”
“額,那倒也不必。”趙玉嶼自然知道熬夜的苦楚,她那兩碩大的黑眼圈和發悶的腦袋就是見證,“按部就班來就行了,該睡覺還是要睡的,加班的記得多給些犒勞,就從我的月奉裡出便好。”
反正她成日在奉仙宮帶著,包吃包住,平日裡也用不到錢。
“是是是,一切都聽趙大人的!”
吩咐完一切後,趙玉嶼便回房間休息。
昨晚一夜未眠,今早又忙活了一上午,她剛脫了鞋子沾到枕頭上便陷入黑甜夢境。
夢裡她來到一座黑漆漆的山洞裡,四目漆黑下,山洞中間一汪清池,一隻通體雪白的紅頂仙鶴臥水而眠,周身泛著銀光。一束陽光從山洞頂端斜照而下,輕飄飄落在白鶴身上。
那白鶴便化為人形,星眸薄唇,赫然是子桑的淡漠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