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枝苦惱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這個男的,也太聒噪了!
夜寒比阮青枝更加怕吵,他卻不好意思抬手捂耳朵,只得沉聲向身旁侍衛吩咐道:“把那小子舌頭割了!”
侍衛轟然答應一聲便要動手,阮青枝嚇得慌忙攔住:“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割了舌頭他就沒用了喂!”
夜寒當然知道餘仲謙的舌頭不能割。他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那小子的,卻不想阮青枝竟然出來攔阻,一時鬧得他加倍惱怒。
餘仲謙受了這番驚嚇倒是終於安靜了幾分,小心翼翼地又看向阮青枝:“你們,不殺我?”
“不好說,”阮青枝冷冷地道,“這要看路上乾糧夠不夠吃。”
成功地把餘仲謙嚇得打了個哆嗦。
這一路上,餘仲謙受到的類似的驚嚇已記不清有多少回了。連番驚嚇之後,他就只剩了面上偶爾還能流露出幾分身為悍將的凶氣來,心裡卻早已跟小耗子似的怯成了一團。
阮青枝注意到這個變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故意作出兇狠的樣子來,問他:“當年你爹被人冤枉的時候,你們一家人成了千夫所指的亂臣賊子,苦不苦?”
餘仲謙瞪眼看著她,硬邦邦道:“當然苦!但我父親行得端坐得正,蒙皇恩浩蕩……”
“皇恩浩蕩?你還做夢呢?”阮青枝不客氣地嘲笑他,“皇帝記得你爹是誰不?皇帝知道你是誰不?要不是御史臺我外公他們熬了幾夜從那一堆陳年舊案裡翻出卷宗,你真以為能平反啊?”
“那是青陽郡主的外公,不是你的!”餘仲謙怒吼。
阮青枝催馬上前幾步,手中馬鞭抵著他的肩:“甭管外公是誰的了,我就問你一句:先前那樣被人當作亂臣賊子、人人喊打的日子,你還想不想再嘗試一次了?”
餘仲謙怒瞪著她,活像個面對惡霸的小媳婦,滿腔怨憤:“我不是亂臣賊子!”
“你馬上就是了!”阮青枝真誠地告訴他,“等咱們回到上京以後,太子養兵為賊,殺光四鎮百姓、燒殺搶掠罪行累累的事就會天下皆知。在這件事中你們安邊軍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你要想清楚。”
餘仲謙冷笑一聲,昂然道:“安邊軍是陛下親召……”
話未說完阮青枝已給他打斷了:“陛下親召?你有調令嗎?”
餘仲謙搖了搖頭:“陛下傳諭用的是令牌,不是調令。”
“著啊!”阮青枝啪地拍了一下巴掌,“你沒有調令,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陛下親召你們回來的?你覺得陛下會願意承認他調了你們安邊軍來助紂為虐、害死了北方三省六縣七八千條性命嗎?”
餘仲謙瞪著眼睛不說話。
夜寒催馬擠到兩人中間來,面無表情地道:“你在安邊軍中效力,應該聽說過三年前的那樁公案吧?”
餘仲謙臉色一變。
阮青枝忙揪住夜寒的衣袖,急問:“什麼公案?”
夜寒順勢抓住她的手攥著,沉聲道:“三年前,父皇曾派人傳諭安邊軍,命其突襲北燕邊境的烏嘎親王。當時的安邊軍大統領錢壯認為不妥,當面向信使力陳七條‘不可為’,卻被那使者以抗旨不遵為由下令責打了四十軍棍,最後不得不帶傷上陣,率軍殺過邊境。”
“後來呢?”阮青枝問。
夜寒嘆了一聲,繼續講:“後來安邊軍大敗,大統領錢壯戰死。烏嘎親王率眾反撲,殺入南齊境內一百餘里,劫掠過十多個村落,所過之處屍橫遍野、慘不忍賭。”
阮青枝攥緊了手裡的馬鞭。
只聽夜寒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道:“最後是我西北軍將士聞訊趕來赴援,殺退了烏嘎親王,重新佈防守住了邊境。而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