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噼裡啪啦在相府門口炸響,喜訊瞬間傳開。
死而復生的厲王殿下與神醫濟世的阮大小姐,正是如今上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人物。這兩人喜結連理,那必定是要滿城同賀的。
後續的發展果然如阮文忠所預料的一樣:越來越多的百姓聚到了相府門口,猜測著、議論著,歡喜得像過節一樣。
兩位當事人的功績人品性情模樣以及各種傳奇在在眾人口耳之間傳來傳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當然很快就有人看到了擺在相府大門口的聘禮,口口相傳,之後又是一片譁然。
阮文忠站在大門內不遠處,聽著那一片驚呼,心裡十分舒暢。
笑吧笑吧,盡情地笑吧!他凌寒既然有臉用那麼寒酸的聘禮來噁心阮家,就不要抱怨阮家把他那點兒聘禮擺到大門口,讓全城的百姓都來嘲笑他!
阮文忠舒一口氣坐回躺椅上,指尖打著拍子,眯起眼睛專注地聽著那一聲聲議論,只覺得怎麼聽怎麼悅耳。
“門口那幾樣就是厲王殿下給阮大小姐的聘禮?那也太寒酸了吧?”
“是啊是啊,我家娶媳婦的聘禮都要比這個豐厚好幾倍呢!”
“西街豆腐嬸家那個傻子閨女收到的聘禮都比這個多!”
“王府辦喜事,聘禮少說也該有七八十抬才行吧?給這麼點兒,會不會不是真心想娶?阮大小姐怎麼肯受這樣的委屈!”
“我看也是!厲王殿下怎麼說也是個皇子,就算一直在打仗沒工夫經營錢財,那也不至於窮成這……”
這句話還沒說完,後頭忽然接了一聲脆響,那是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巴掌:“哎呀我知道了!厲王殿下這是真窮啊!你們都不知道他的錢去哪兒了嗎?”
此人嗓門極大,一句話喊出來,不但門外百姓的議論聲停了一瞬,就連門內的阮文忠也呆了一呆。
所以厲王的錢都去哪兒了?
外面那人得意洋洋,高聲叫道:“陽城!陽城啊!你們是不是都不知道,殿下在陽城的時候——”
“在陽城的時候我知道!”旁邊立刻有人搶道,“厲王殿下和阮大小姐在陽城為了救治百姓,一出手就買下了一整條街!”
話音未落立刻有人反駁:“一個王爺,不至於買一條街就沒錢了吧?再說他們在陽城給人治病,那些大夫都是免費幫忙的,阮大小姐還下令讓病人自己照顧自己!用的藥都是強行向藥鋪徵用,糧食不夠了就逼那些富商認捐!”
阮文忠聽到此處笑意更深,在心裡暗暗盤算著,若是民間流言傳得太厲害,他應該到朝堂上去參一本啊!厲王雖然在陽城救了人,但強行逼迫富商和藥鋪捐獻錢糧藥材那不是橫徵暴斂嗎?豈有此理!
正想到此處,卻聽見那個大嗓門的聲音高亢地喝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少在這兒放屁!當時治病救人十萬火急,厲王殿下和阮大小姐身邊又沒有多少人手,難道還要專門派出人去挨家挨戶採購藥材糧食?人命關天,當然是怎麼快怎麼來!”
人群靜了些,但仍然有人在嘟嘟囔囔低聲反駁。
那個大嗓門又接著吼道:“還有!我告訴你們,就在昨天,厲王殿下已經派了最得力的部下去陽城,把先前欠了藥鋪的銀子全部付清了!富商們捐獻米糧原本就是自願的,厲王殿下反倒加倍付了錢,說是褒獎他們開倉救人的義舉!還有,先前陽城有暴民四處打砸搶掠惹出了不少亂子,護城的時候各家各戶又都損失了一些不值錢的磚頭木棍什麼的……厲王殿下把這些損失全賠了,說是自責護城不力!——陽城有難,所有的鳳子龍孫都在袖手旁觀,只有厲王殿下在陽城與災民同生死!他救下了一整座城,如今卻還在自責‘護城不力’!”
他一口氣說完,門外烏泱泱的一片百姓早已鴉雀無聲。
大嗓門重重地哼了一聲,罵道:“剛才說話的那位若生在陽城,恐怕也是個趁亂打砸劫掠的蠢貨!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聽見別人說句不好,就只會跟著罵!佔便宜沒夠,半點兒感恩之心也沒有!這世上也就只有厲王殿下和阮大小姐那般的聖人能容得下你,若換了我,一個大耳刮子就把你扇到你姥姥家去!”
這時門外眾百姓終於回過神來,立刻七嘴八舌地跟著附和,都說厲王殿下真是世間一等一的聖人,誰敢說他半句不好,那就是狼心狗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門內阮文忠呼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