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看著血淋淋的害怕,猶豫著不肯伸手接。
這時王優肩上的血已經大股地淌了下來,那個挖出了箭頭的窟窿簡直像個洞口,十分駭人。
有兩個小姑娘不小心看見,頓時哭鬧起來。
阮青枝皺了皺眉,甩著袖子越眾而出走到了王優面前:“喂,你蹲下,我給你止血!”
王優聽見動靜低下頭來,看見說話的是個還沒他胳肢窩高的小姑娘,不由得愣了愣。
阮青枝艱難地伸著脖子看著他:“聽見沒有呀?再不止血你就死了!”
她的神情十分認真,王優下意識地聽從她的吩咐,蹲了下來。
這時那隻箭頭終於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小太監細細地擦拭了上面的血痕,箭頭上覆雜的幾十處倒刺清晰可見。
皇帝抬頭看向阮青枝:“棲……阮大姑娘,那人身上的傷是什麼樣的?”
阮青枝一邊用匕首幫王優清理,一邊說道:“是舊傷,看不出是什麼時候的,一個月兩個月都有可能。裡面腐爛得不算厲害,可能當時已經上過藥,故意留著箭頭沒有清理的。附近只有一道新傷,就是剛才侍衛挖的那一刀。——所以可以肯定箭頭不是新放進去的。”
凌霄在一旁厲聲呵斥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得什麼!”
阮青枝眯起眼睛看著他,針鋒相對:“殺人我不如你,救人你肯定不如我!”
說罷她也不再理會凌霄的吹鬍子瞪眼,只管仔仔細細地清理了王優傷處的血痂和少量腐肉,把隨身帶的止血藥撒了上去,然後順手把王優丟到地上的那件單衫撿起來撕了,當繃帶給他紮好。
王優起先還覺得不好意思,後來看這小丫頭手腳麻利臉不紅心不慌的,很快也就坦然了。
傷口處理好之後,皇帝也已經將那隻箭頭翻來覆去看了個明明白白。
用這種帶倒刺的箭頭,當然是為了讓人拔不出來。若是硬要拔出,少不得要連皮帶肉撕下一大片。
只是這種箭頭製作十分煩難,所以並未在軍中流行,只供給一些精銳隊伍的神箭手使用,確保箭無虛發不至於浪費。
好巧不巧,皇帝是見過這東西的。
記得那年圍獵遇險,就是睿王府中的高手出面殺退了刺客,當時用的正是這種箭頭!
皇帝不顧侍衛的驚呼將那隻箭頭抓在手裡,臉色沉沉,許久沒有說話。
凌霄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高聲哭道:“父皇,兒臣冤枉!這是陰謀!這些人處心積慮設計這一場局,就是為了栽贓陷害兒臣!父皇……”
這時朝臣中忽有一人站了出來,高聲道:“下官記得前年圍獵之時僥倖見過這種精緻的箭頭,當時殿下曾說此物鍛造不易,所以殺退刺客之後都拔出來回收再用了,應當不會有遺失在外面的吧?”
“那也未必!”凌霄冷冷地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箭頭再難得也不是什麼珍貴之物,本王哪裡知道需要時時防備人偷、一隻也不能遺失在外!”
案情進行到這裡差不多算是僵住了。王優拿不出更多的證據來證明事情就是睿王所為,凌霄也沒有辦法徹底將自己撇清出去。
雙方都在蓄力,就看下一刻誰能使出大招來了。
僵持片刻之後,凌霄忽然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三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