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慧心嚇一跳,往後退了兩步:“這刀……”
打這刀的鐵匠手藝不太好,切著不順手,家中那麼多的客人等著吃飯,蔣慧心便將這刀擱置,重新買了一把。
“切菜不行,砍人挺順手的。”楚雲梨冷哼一聲:“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把我逼急了,全家一起去死。”
這語氣陰森森的。
蔣慧心啞口無言,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膽子忒大了。”
“沒法子,膽小就沒活路。”楚雲梨擺了擺手:“這大半夜的,我要睡覺了,忙你自己的去。”
聞言,蔣慧心急了,脫口而出問:“你今天晚上還不幫忙”
“我這麼大個人杵著,說話聲音也不小。你們為何就不能把我的話聽入耳中”楚雲梨一臉不耐:“我早說了不幹活。那些恭桶誰愛刷誰刷,我早刷夠了!出去啊!”
她嗓門大,蔣慧心怕吵醒了客人,急忙退了出去。一想到又要連夜刷換下來的桶,她就腰痠背痛。可又使喚不動這丫頭幹活,讓那兄妹倆幹活就更別想了。思來想去,她到底是不甘心,勸:“小丫,你要懂事……”
話音未落,裡面一把刀飛出來,蔣慧心嚇得不敢動,緊緊閉上了雙眼。只覺得有凌厲的刀鋒從耳邊飛過,颳得她臉頰生痛。
聽到刀落地,她悄悄睜開眼,下意識伸手去摸疼痛的臉,摸到了滿手濡溼,低頭一瞧,入目一片殷紅,她尖叫道:“死丫頭,你想砍死我。”
楚雲梨出門撿刀:“別廢話,滾!”
蔣慧心周身冰涼,半晌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廚房,她要把這一大堆白日用的碗洗了,還要將收回來的茶壺全部煮過,弄完已經是深夜。那邊一大堆桶還等著她刷……只想想,就恨不能昏過去。
燒水的間隙,蔣慧心忍不住去了唐明山的屋中:“小丫這兩天鬧脾氣,家中忙不過來。你勸一勸吧!”
聞言,唐明山抬起頭來,眼神莫名的看著她。
蔣慧心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臉:“那丫頭方才拿刀砍我,差一點點我就沒命了。”
唐明山嗤笑一聲:“蔣慧心,以前你老是有意無意的護著那丫頭,我還覺得你這個人可以,畢竟知道護崽子。現在看來,倒是我錯了,你自己心裡清楚說這番話之後我會做什麼,但你還是來了。”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別把老子當蠢貨!你想教訓她,自己動手去啊!”
蔣慧心只是單純的想讓小丫被男人威脅後幫自己幹活,聽了他這話,頓時滿腔都是被戳破了心思的難堪,強撐著道:“你是她爹,都說嚴父慈母……啊……”
最後一聲是慘叫。
唐明山耐心告罄,直接將她推了出去:“滾!”
“你不管,家裡怎麼辦嘛!那麼多客人等著伺候,我累死也幹不完啊!”蔣慧心哭得泣不成聲:“最忙的是我,忙完了還沒得個好,誰都不理解我……”
“這是你自找的。”唐明山眼神陰沉沉的:“別在我面前哭,老子看了煩。”
蔣慧心哭都不敢哭了:“忙不過來,客人一生氣,到時全都退房走了。生意沒法做,日子還怎麼過”
說完,她不敢看男人的臉色,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瓷器落地的清脆聲,蔣慧心更不敢回頭了。
唐清河小時候還去上了幾年學堂,最近在跟著學做賬房,每五天歇一日,基本上每天都在外頭,休息的那天也是跟師兄弟一起遊玩。而唐倩倩在學繡花,她聽說大戶人家的夫人從不會做洗衣做飯之類的活計後,如非必要,都絕不碰這些。甚至還央求了父親買了護手的膏藥,每日早晚都會細細塗抹。用她的話說,只要她嫁得好了,全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唐明山也想要一個有錢的女婿,對於女兒的這想法還挺贊同。蔣慧心想法也差不多,都說女兒家要嬌養,就算最後倩兒不能嫁入富貴人家,娶她的人也不敢將她往死裡使喚。長遠來說,倩兒的做法對她自己是有好處的。
但那是以前,家裡的活有人幹,不需要他們兄妹倆幫忙,偶爾搭把手就行。可現在不同了,小丫大撒手,蔣慧心一個人不睡覺也幹不完那些活計。
第一天,客人要的東西沒能及時送上,一大早就不高興地找了蔣慧心幾次,中午時,剩下的人都提出要退房。
蔣慧心急了,又說好話又賠笑,這才勉強將眾人安撫好,一回頭她立刻找了唐倩倩:“別繡了,趕緊幫我燒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