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周母就不敢將這些事情剖白於天下,眼看前兒媳手拿一把刀底氣十足,她心裡明白,想討要好處,只能想想而已。
周母在回村的路上,傷傷心心哭了一場,因為路上太滑,她又捨不得坐牛車,加上淚眼朦朧看不清路,一路上摔了不少次,回家時已經滿身泥水。
家中除了小五之外,只剩下她一個全乎的人。冷鍋冷灶沒有熱水,一下子還等著她燒水做飯熬藥……周母在幹這些活的時候,忍不住悲從中來,又哭了一場。
不能這麼下去。
沒有銀子還能去借,還能賒賬,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幹活,會把她累壞的。一群人都下不了地,等到了開春,春耕怎麼辦?
因此,她在第二天立刻跑去了李家,想要讓小兒子夫妻倆回來。
昨天聽說周父受了傷,周老三就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一趟,期間也幫著幹了點活。不過,眾人離開時,他也隨大流走了。
此刻看到蒼老了不少的母親,周老三心頭頗不是滋味。不過,之前的那些年他在家裡並沒有過上好日子,如今岳父岳母已經開口留他在李家度日,並說等孩子長大後,會給幾個孩子均分家中的地和宅子。
李家無論是院子還是和地,都比周家要多一點。最要緊的是他們有人情味兒,知道感恩。周老三夫妻倆商量過後,已經決定留下來。
既然要留在李家,就絕不可能再回周家去幹活了。周老三一開始還想著找個機會回家說清楚。在他看來,家裡那麼多的人,孫輩就更多了,得知他要出來,怕是會雙手雙腳贊同。
可如今出了意外,家裡需要他……可憑什麼不需要的時候他就該被嫌棄,需要了他就得回去?
“不去!”周老三低垂著憨厚的眉眼,話說得篤定:“李家的地就夠我們夫妻倆忙活了,實在是騰不出空來。”
周母萬萬沒想到這個最老實的兒子會拒絕自己,呵斥道:“自家的活不幹,衝著別人的地使勁,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周老三看了母親一眼:“正因為我有腦子,所以才留在了李家。娘,家裡的那些東西我們兄弟三個分到手上都沒多少,現如今李家願意分我一份,且比我留在家裡分到的還要多。我留在李家,也是為了家裡兄弟著想。你若是會算這筆賬,就不該強迫我回去。”
從理智上來說,周母知道兒子的話有道理。可……養兒防老啊!
她累得氣都喘不過來,老頭子只剩下了一口氣,小兒子卻不肯伺候,還有各種道理搪塞。
李氏細聲細氣道:“娘,我爹孃沒魯家那麼大度,早就把話放在了前面,如果我們要回家幹活,還跑回去住,家中的地就不分我們。這……我們不回去,對大哥二哥都好啊。”
他們沒想要從家裡拿到什麼,但也別指望他們幹活。
周母一直就想從別人家扣東西回來,眼看夫妻二人振振有詞,她也有了主意,立刻找到了李家老兩口,約定了契書,還找先生立字為據。
白紙黑字寫就,等李家老兩口百年之後,所有東西分為三份,兩個外孫和孫子各取一份。
這麼一算,老三的兩個兒子甚至還分到了大半。周母心滿意足,對於其中一條夫妻倆往後跟嫁出去的姑娘一般自願回家孝敬他們,且周家不可討要好處的條件也忽略不計。
但她卻不知道,這樣迫不及待地拿契書,也讓周老三對母親徹底冷了心腸。
並且,周老三“入贅”的李家只是村裡人,和先前周興旺入贅的商戶比不了。魯家大方,李家可大方不起來。
反正周老三已經決定,別人家姑娘逢年過節拿回孃家有什麼,他就拿什麼。
基本上,除了點心瓜果,什麼都不會拿。周家想要如當初周興旺那邊收孝敬,簡直是白日做夢!
回到家,周母只覺渾身疲憊,可還有一大堆活等著她。
更慘的是,周父病情始終不見好轉,兩日之後,更是開始說胡話,手頭不寬裕,她不敢請大夫,先前欠的藥錢還沒給呢,便拖了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