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劉嫂子多準備一些飯菜。”這話是對著妻子說的。
董母點頭:“一會我就喊,讓小蘭去幫著傳話。”又跟女兒笑著道:“劉嫂子手藝不錯,你嚐嚐就知道了。”
楚雲梨頷首,將人安頓好:“我去廚房燒水洗漱,一會兒去隔壁鋪床,你們先歇著。飯菜好了,我再過來。”
看著女兒出去,董父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過。
董母揚聲喊了隔壁的孩子過來,請他幫忙傳話,一回頭看到男人臉上的笑容,失笑道:“我就說你的擔憂是多餘的,現在人回來了,該放心了吧”
“放心了。”董父嘆了口氣:“我這把老骨頭拖累了三七,若她真的因為賺銀子出了事,我這一生都不會心安。”
“誰說不是呢。”先前董父跟她說了那些猜測時,她是越想越怕:“反正,你以後再不接這種守著人的活計了。還有,就說吃一塹長一智,以前你總覺得銀子賺多了沒有用,足夠醫館花銷就行……那時候我就勸過你,你非不聽。這一次的事情後,你總該要學著攢銀子了吧”
董父是窮人苦人家的孩子,機緣巧合之下才拜了師,他不怕苦,算是師父手中最得意的弟子。正是因為那位老大夫的良善,他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後來他手頭稍微寬裕點之後,也想盡全力幫一幫那些窮苦的人,凡是登門求醫的,實在拿不出銀子的窮人,他都免收藥費。等到變天之際,還會在門口熬一鍋藥湯讓人免費取用。
善事沒做多少,手頭的銀子揮霍一空,以至於一出事,根本就扛不住龐大的花銷,更別提賠償人家了。
說實話,董父恨自己沒攢銀子,卻也不後悔曾經的所作所為。他免收了藥費,好幾個病重的人活了過來。每年熬的那些藥湯,也救了不少人。如果事情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就是苦了女兒。
如今一家子團聚,手頭的銀子還剩下一點,眼瞅著日子越來越好,他便也不回頭去看。聽了妻子的話,笑著道:“以後我都聽你的。”
董母無言以對。
一家人中,若是隻有一個人想做善事,那絕對長久不了。非得是夫妻之間門商量過後,都一心行善,才能堅持多年。
最近的幾年,門口的藥湯都是董母自己抓藥,自己熬,然後又搬出來的。
她心裡也是想救治更多的人。
夫妻倆正說著話,外面有人敲門。董母稍微能挪動幾步,動作很慢,她怕外面的人等不及,揚聲道:“稍微等一等。”
出了門後,她險些崴了腳,也不勉強自己,扶著門框聽隔壁的動靜,沒聽見有水聲,以為女兒還未開始洗漱,低聲喊:“三七,你要是沒開始,先去開門。”
楚雲梨卻已經下水了。
“等一等!”
董母聽到屋中立刻有水聲傳來,道:“既然已經下水,就別出來了,我去開。”
她一步一挪,門口的人有無盡耐心,沒有出聲催促,也沒有再敲門。說真的,她挪過去的時候都懷疑門口的人已經走了。
楚雲梨動作飛快,套上衣衫出來,看到董母佝僂著到了院子中間門,上前將人扶到椅子上。她騰出手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人,看打扮是大戶人家的管事。楚雲梨上下打量。
中年男管事先是一禮:“董大夫沒有見過我,我是孔老爺手底下管著鋪子的管事之一。老爺說,您走之前沒有跟他商量……他只信任你給少夫人安胎,讓小的來請你回去。酬勞好商量。”
楚雲梨對於孔老爺派人來請自己這事一點都不意外,她笑了笑:“是孔夫人讓我回家的。”
“老爺說了,不會為難董大夫,他私底下會跟夫人商量好。”管事伸手一引:“董大夫請吧!”
楚雲梨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董母:“我明天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