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拗不過她,又因為兒媳的身份高不好強迫,加上外頭還有客人要招待,只得悻悻退出。不過,臨走之前留下了身邊得力的婆子不錯眼的盯著。
楚雲梨察覺到兩個婆子的目光,吩咐道:“去給我準備點飯菜。”
新嫁娘都要餓肚子,兩個婆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福身退了下去。另一個人卻還在原地杵著。
楚雲梨頭也不回:“我不習慣身邊有人,先下去吧,若有吩咐,會找你的。”
婆子欲言又止:“夫人讓奴婢在此伺候公子。”
“用不著你。”楚雲梨語氣嚴厲:“下去。若不聽話,那就換兩個聽話的來。”
這樣的話出來,婆子知道她真的惱了,哪裡還敢多留?
留不住,還得去找夫人商量對策。
大門關上,屋中避方才暗了些,楚雲梨掀開床上人的被子,從頭到腳檢視一番,然後幫他把脈。
這人身子虛弱,雖然有好好調養,但似乎中了毒。今日更是吃了一些讓人昏迷不醒的藥,所以方才爭執那麼半天,這人卻始終沒有動靜。
楚雲梨拔下頭上的銀釵,在他身上到處戳了戳,從指尖逼出了幾滴血,用帕子擦了,儘量做得毫無痕跡。
剛弄完,被子還沒蓋好,門就被人推開。楚雲梨扭頭一瞧,原來是婆子端了飯菜進來。
婆子繞過屏風,看到床上的人沒蓋被子,驚聲道:“公子病重,不可受寒,夫人這是在做什麼?”
楚雲梨垂下眼眸,順手將被子拽過蓋上:“我看他一直不醒,想瞧瞧他身上哪裡有傷。府裡的大夫呢,你去叫人請來,稍後我想問一問他的病情。”
婆子欲言又止:“這得問過老夫人!”
楚雲梨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老夫人是誰。按當下的規矩,若年輕人成了家主,那長輩就都得改稱呼。婆子這模樣,分明是說陸海南是家主。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無法料理家事的,陸家如此,大概是陸夫人的意思。成了家主,就沒人敢忽視他。
送來的飯菜軟爛,味道一般,楚雲梨用完了後,端過婆子送來的湯時,微皺了皺眉,隨即無意一般將湯碗打翻。婆子見狀,有些意外,也不好多言,急忙上前收拾。
楚雲梨看錯婆子並無異樣,明白那湯裡的藥與她無關。也不知道是誰,竟然給她下蒙汗藥……這是想讓她昏睡著過一晚上?
忙碌了大半天,楚雲梨有些疲憊,等到婆子撤走飯菜時,吩咐道:“不用留人守夜,你們若執意要留下,就留在外頭伺候。對了,沒我的吩咐,不許隨意進門。若是聽不懂話,那就換兩個人來伺候。”
婆子福身退了下去。
楚雲梨再次行針,又逼出了幾滴血,她同樣用帕子擦了,然後靠在床上睡覺。
一夜無話,婆子當真沒有進來打擾,天矇矇亮時,楚雲梨察覺到身邊的人有了動靜。側頭就對上了一雙黝黑的眸子。
陸海南醒了。
他恍惚了半晌,楚雲梨起身點亮燭火,外頭守夜的人大概注意到了屋中的動靜,很快就有了腳步聲。
陸海南打量著她,面前女子一身大紅嫁衣,眉目秀麗,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嚴,他試探著開口:“你是國公府的姑娘?”
一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楚雲梨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嫁衣:“你知道自己即將娶妻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