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寧恍恍惚惚醒來,一時間分不清今夕何夕:“這是哪裡?”
短短几個字,他聲音沙啞無比,說話喉嚨像是被刀割。他滿臉的痛苦,側頭看到了一身官服,頓時大喜:“救……救我……”
傷重成這樣,連瞅著人都要沒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大人做主找來了太醫。
孔寧終於得以撿回一條命,到了第二天,總算能夠利落的說話了。
這段時間裡,他已經想了很多,他一開始娶梁歡歡,是奔著過好日子來的。他也沒想到鄉下的原配會找到這裡來戳穿自己。
他求也求了,跪也跪了。梁家始終不肯原諒,且這一次他受這麼重的傷,肯定跟梁家有關……他到了京城之後,一直與人為善,從來沒有得罪過誰,就算偶有口角上的爭執,也不至於就把他往死裡打。
只有梁家才會這麼對他。
若是讓梁家人發現他沒死,說不準還會再下手。想到此,他也不客氣了,將自己的猜測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梁老爺被衙門傳喚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他吩咐的是直接將人給打死,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會被告上公堂。
其實,梁家人行事霸道,私底下不止做了這一樁狠事,楚雲梨接手了家業之後,一直都沒閒著,派人暗地裡細查……有些人被梁家欺負完,乾脆就認了命。還有些被矇在鼓裡。
前者楚雲梨找人去遊說他們告狀,但收效甚微。而後者最終倒是挑出了兩個不怕死也要告梁家的。
其中一位是梁家管事的家眷,男人出門一趟就沒了命,梁家給了足夠的賠償。她本以為是意外,後來才得知,男人是因為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被滅了口!
這怎麼行呢?
梁老爺被關入大牢,緊接著好幾個人來告他,一時間,和梁家走的近的人紛紛和他們撇清了關係。
梁母想要去找妹妹,卻被拒之門外。她去找曾經那些和他們交好的人家,一個人都沒見著。
也是,連親妹妹都不幫她,外人就更不會幫了。
梁母拿著大把的銀子送不出去,心中焦灼無比。母子倆忙得心力交瘁。
梁歡歡從小到大也沒有操心過家裡的事,這次也一樣。她最近特別心煩,飯也吃不下去,乾脆帶著丫頭在外閒逛。
梁母還好,知道女兒的脾氣如此,並不會放在心上。可孃家的兒媳王氏就沒那麼理解姑子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眼看就要大禍臨頭。小姑子卻跟看不到似的,還有心思在外頭採買衣衫首飾,更氣人的是,家裡之所以會惹下大麻煩,全都是因為小姑子!
惹禍精闖了大禍而不自知,還天真爛漫四處閒逛,王氏哪裡看得慣?
尤其在其中一件案子牽扯上了梁家子,梁家公子也被衙門帶走之後。王氏傷傷心心哭了一場,再也忍不住了,看向了邊上一臉茫然的梁歡歡:“妹妹,家裡被你拖累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梁歡歡啞然:“我……這事跟我沒關係吧?是哥哥他要了管事的命,我和那管事無怨無仇的,之前都不認識……”
“你少在這裡裝無辜!”王氏忍無可忍:“如果不是爹孃為了給你出氣將孔寧打個半死,讓孔寧跑去衙門告狀的話,這些事情如何會被牽扯出來?當初我們是給了足夠的賠償,管事一家絲毫都沒有懷疑的……”
梁歡歡聽著這話不對,問:“既然沒有懷疑,他們又怎回突然跑去告狀?”
王氏冷笑連連:“還不是你得罪了人,那羅妙顏就藏在暗處,我已經打聽過了,齊管事的家人會跑去告狀,是因為她身邊的婆子登門過幾次!”
梁歡歡愕然:“這事怎麼又和她扯上了關係?”
“你把人欺負得太狠,做事不留餘地。還怪人家報復?”王氏早就看不慣家裡的公公婆婆寵小姑子的模樣,不過,以前最多就是給錢,偶爾還上門撐腰,反正家裡的大筆銀子也落不到她手裡,到底有多少她也不知道,她是個很能寬慰自己的人,一直都沒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