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兩根手指。
陳世林一臉驚訝:“二十兩?”有這麼值錢?
趙童生白他一眼:“二百!”
陳世林:“……”
他張大了嘴:“話本的銀子這麼好賺?”話問出口,他便想起來了趙童生口中的那幾出戏,聽說前後幾個月場場爆滿,如今還在排。平時不看話本的弟子將那幾冊都傳閱了一番,好些人還特意買回來珍藏。他手頭銀子不多,便只是借閱了一番,並沒有買。
那些話本確實大賣,茶樓賺了個盆滿缽滿。他急切追問:“這是真的?”隨即他想到什麼:“他是何時賣出的?”
趙童生回想了下:“應該是他養好傷後來城裡不久,所以我才認為他早就開始寫了。就算之前和你同住的時候沒動筆,後來在家養傷時定然沒閒著。”他一臉感慨:“這才是厚積薄發。陳兄,實不相瞞,我母親病了那麼久,積攢的銀子已經花光,最近還欠了點。身為男人該養家餬口,但我活了二十多年,只會讀書寫字,我那天去書肆看書,偶然聽那個在茶樓幹活的夥計說起此事,便動了心。”
陳世林面色複雜:“你打算寫話本?”
趙童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試試,我這麼大個男人,又已經成家,總不能指著親戚接濟吧?”
說者無心,陳世林聽在耳中卻只覺臉頰發熱。他同樣活了這許多年,一個子兒都沒賺過,全靠家裡人養著。關鍵是家裡壓根養不起他,全家縮緊了褲腰帶恨不能三天吃一頓來供他。
他有些坐不住,剛好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趙兄,你文采斐然,若是能寫出話本,一定會大賣。”
每個人都樂意聽好話,趙童生也一樣,當即拱手道謝:“謝你吉言。”
陳世林離開了學堂,走在路上時心不在焉。他腦子裡思緒萬千……原來何懷安置辦的那些東西並非是柳家給的銀子,成親時的大排場也不是柳家貼補。
他突然頓住,又想起來了當初柳飛瑤的話:少小瞧人,你賺不到銀子,不代表他賺不到。
陳世林一拍額頭。
按理說,何懷安賺多少銀子,又是怎麼賺的,還有他娶妻修宅子花費了多少,都與他無關。但是,他就是看何懷安不順眼。
同樣是由全家人供養著讀書,他這還沒怎樣呢,家裡人就等著他拉拔。他知道自己欠了一家人許多,本也打算自己考中之後讓他們也過上好日子。何懷安跟他一樣的家世,一樣的身份,憑什麼他日子好過後就先緊著自己?
當然,何懷安確實也拿了銀子給幾個弟弟妹妹修建宅子,但說好是要還的。
特麼的,這人太機靈了。
陳世林越想越不順氣,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到了何懷安在城裡置辦的宅子。他抬眼看著面前大門,以前他覺得這是柳家給的陪嫁,現在想來,聽說柳飛瑤陪嫁宅子,正是何懷安賣了話本之時。
這也太巧了。
何母到了城裡後有點不習慣,這麼說吧,在鄉下有雞有豬,糧食沒有多的,飯菜餿了不能吃最後也是進了牲畜的口中,一丁點都不會浪費。但到了城裡,養雞太腌臢,養豬就更不可能了。且這院子裡只有婆媳二人,她得變著法的給兒媳做好吃的,每天都有剩飯菜。
她實在捨不得倒掉,便拿到街上喂貓狗,這天端著半盆飯出門,一眼就看到了陳世林。
兩家已經鬧翻了,但在這城裡難得遇到村裡的人,何母還是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陳世林本來也要敲門告知何母一些事,不過是還沒想好怎麼說才在門口躊躇,看看人要走,他上前兩步:“伯母,我剛得知了一些事,不想讓你被矇在鼓裡,能借一步說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