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又看了她一眼,漠然道:“那邊的何家之前過的比我們家還不如,熬這樣的糊糊還要加許多菜葉子,反正把肚皮哄飽就完事,但現在不同了,人家早已不吃這種東西,每頓都有肉有菜。我們家和他們家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娶的媳婦不同。話說,同樣是城裡的姑娘,柳飛瑤帶著那麼多的東西嫁進門來,你呢?還好意思在這挑三揀四,我沒把你攆出去就是好的。”
楊昌雨:“……”
她不敢再多言,昨天才折騰著回城,今天就回了村,在馬車上顛簸了兩天,她渾身痠痛,只覺骨頭都要散架了,恨不能立刻趴到床上睡覺。她端著自己的那半碗一飲而盡,轉身就走。
剛走一步,就被身後的人喊住:“你要去哪?”
楊昌雨頭也不回:“天都黑了,我回去睡覺,明天早上還要幹活呢。”
陳母呵斥:“碗都沒洗,慌什麼?”
楊昌雨瞪大了眼,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都這麼累了,還要我來洗碗?”
“你不幹,難道讓我洗?”陳母叉著腰,察覺到肚子上的疼痛,振振有詞道:“我一把年紀,今天還受了傷,你懂不懂尊老?趕緊洗了,不要逼我罵人。”
村裡的婦人嗓門都很大,楊昌雨心裡猜測,這半個村子的人大概都聽到了婆婆在罵她。
人活一張臉,她在孃家的時候不怎麼幹活,但卻從來沒有人說她懶。可到了這裡,再讓婆婆罵下去,她好吃懶做的名聲一定會很快傳開。
“我洗還不行嗎?您老人家去歇著,千萬別累著了。”
楊昌雨夜裡躺在床上,真的有點後悔。她就不該跟母親置氣特意選了個村裡的人。
關鍵是陳世林壓根就沒想照顧她,也沒想維護她。如果今日他開口非要把她留在城裡,她哪會受這些罪?
她真的很累,躺上床沒多久就沉沉睡去,只覺得剛一閉眼,就聽見外頭婆婆在喊:“趕緊起來幹活了?”
村裡的活計特別多,天氣好的時候要去地裡。天氣不好還要在家裡縫縫補補,楊昌雨一來是不會,二來也吃不了這樣的苦。可陳母一點都沒有因為她是城裡的姑娘而客氣。無論什麼樣的髒活累活都使喚她。
甚至還讓她背糞!
楊昌雨險些吐了出來,她不願意幹,可陳母說了:不幹就滾。
楊昌雨在村裡受苦,楚雲梨很快就聽說了,對此,她是一點都不意外。因為柳飛瑤嫁進門之後,哪怕柳家人都在城裡,她同樣沒能跟到城裡來,天天都陳家忙活。
那些活又髒又苦又重又累,柳飛瑤幹了一段日子,沒有習慣不說,反而還瘦了。
隨著放榜臨近,城裡又變得熱鬧起來。
放榜那一日,柳家祖孫一大早就坐了馬車過去,他們還帶上了何懷安。
楚雲梨沒去,她不想早起。
柳母雖然留在了家裡,但一顆心早已飛了,眼睛時不時看向門外,心裡盤算著放榜的時辰和訊息傳回來需要的時間。
時間再難捱,也終於有訊息傳了回來。何懷安和柳飛俊都榜上有名,同樣成了秀才。除此之外,學堂中還中了一人。
哪怕只有三人,在這城裡所有的學堂之中,已經算是最好的了。
柳家算是雙喜臨門,上門道喜的人絡繹不絕,柳祖父也挺大方,特意讓酒樓送來了席面,算是答謝眾人。
何懷安榜上有名,得回村裡去一趟。
楚雲梨自然要陪著他一起,現如今,兩人不缺銀子,早已置辦了自己的馬車,因此回家時不用跟別人擠。又是自己駕著馬車,也不用管時辰,那是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