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娘。”張母強調:“你這麼大的院子,獨自住著,聽說你還找人來打掃。等我們一家子住進來,這些銀子都能省……我知道你如今手頭寬裕,不缺這一點,但我們一家人缺,你若非要請人打掃,與其請外人,還不如請我。”
她知道一家子想要進門很難,路上就已經有了法子,此時一邊說話,一邊往裡擠。
楚雲梨上前一步,將門擋住:“別進來!”
很明顯,她不願意讓一家人進門。
張家人臉色都不好看,張父強調:“我們只是暫住幾天,不是要一直留在這裡。珍娘,說難聽點,你會有如今的好日子,那都是我跟你娘算計來的。如果我們沒有讓你嫁給潘大膽,你絕不會過得這麼寬裕。”
“如果我沒有嫁他,也不會九死一生,更不會年紀輕輕就失了一雙孩子。”楚雲梨眉眼冷淡:“潘大膽的銀子沒那麼好拿,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試試。”
張家人啞然。
他們最近也和潘大膽打了不少交道,或者說,在此之前,他們就已經發現這個男人很難纏。想從他手裡拿銀子,那無異於虎口拔牙。
可珍娘做到了!
但也只有她一人做得到。
周氏開始輕聲啜泣:“我的命好苦……”
她這一哭,也勾起了張母的傷心:“珍娘,你若是不讓我們進,我們就得睡大街了。我知道你不在乎孃家,但若是我們那樣不堪,也會給你丟臉的。”
“我都死過一次的人,不在乎臉面。”楚雲梨抬手關上了門:“你們家人多,親戚也多,還是去找別人吧!”
接下來,無論張家怎麼敲,這門都敲不開了。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幾人手頭倒是有一點銀子,但撐不了多久。思來想去,他們還是決定找親戚家借住,但那些人家都離鎮上有一段距離,不能再耽擱了。
天快黑時,幾人終於死心,一行人吵吵鬧鬧往村裡而去。
潘大膽得知張家人被趕出來,而張珍娘當著眾人的面也不願意收留後,愈發明白,張珍娘絕不會再管張家人的死活。
不然,只是為了不讓外人說閒話,也該把起身讓進門,不把事做絕才對。
他想了想,趁夜出了門。
於是,正在林子裡趕路的張家人又碰上了一群蒙著面的壯漢,其中張寶華被打得最慘,還斷了一條胳膊。
周氏的孃家離得最近,看到張家人狼狽成這樣,周家人都被驚著了。到底是親家,他們下意識就把人請進了門,又請來了大夫診治。
其他人都是輕傷,養養就好,不怕痛的話還能下地幹活。但張寶華不同,他斷了一條胳膊,大夫都說了,若是不好好養傷,以後那隻手都不好使。
鄉下種地的人,手不好使了,那跟個廢人無異。
當初周家願意許親,可沒想過要把女兒嫁給一個廢人,剛好張寶華還幹了那樣的錯事,無論是誰,都會說他不對。
這是個機會。
一個讓女兒徹底脫離這個火坑的機會。
於是,周家夫妻商量過後找來了女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氏先前也意動了的,但她還是有些遲疑。張寶華除了這件事情之外,也沒幹過其他的錯事。對她雖然一般,但兩人之間有兩個孩子。他對孩子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