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伸手指了指脖子,意思是自己被踩著說不出來。
但楚雲梨勁兒用得巧,知道他是裝的,當即冷笑:“少耍花招,問了你答就是了!”
“他……是我逃的……”高山一閉眼,乾脆全都撂了:“我手裡捏著他的把柄,他想要殺人滅口。”
有些事情確實不能說出口,但若是和小命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麼了。
就算是最後會被砍頭,那也是以後的事。
能活一天算一天。
哪怕苟活也成。
楚雲梨揚眉:“什麼把柄?我從潘大大那裡拿到了四百多兩銀子。潘家祖上並不是什麼富裕的人家,肯定不會攢下這麼多給他。如果這些銀子是長輩留下來的,肯定見得光,潘大膽也不會跑去做混混!”
高山閉上了眼。
當年兩人合夥做的那件事,他後來在大牢中也時常想起。說實話,大牢中的日子沒那麼好過,這期間,他有很多次熬不下去,想要對大人合盤托出,可最後都忍住了。
他很看重這份兄弟情,也知道潘大膽會照顧好自己的妻兒……受了十年的罪,本以為出獄之後能夠拿著銀子好好過日子,卻得了這樣的結果!
“快說!”楚雲梨又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在他的手臂上。
高山沒想到她真的會動手,疼痛傳來,他察覺到手臂上一片濡溼,再不敢耽擱,道:“我和他那時候經常來城裡,昨天在路上碰見了一架翻了的馬車,車伕當場就沒了命,裡面的那位老爺……那位老爺也沒了命,當時我們翻到了五百多兩財物……”
楚雲梨眯起眼:“那為何大人沒有追究潘大膽?”
“我說他不知情。”高山說起這事,只覺得自己跟個蠢貨似的:“那時候我想著,與其我們倆都一起蹲大牢,還不如把他摘出來。至少得留個人照顧家裡。”
還因為兩人在鎮上沒幹好事,他們在的時候沒人敢惹,若是兩人都不在了,鎮上的人一定會欺負他們的家人。
高山很在乎寇芽,也很在乎自己的兩個孩子。
楚雲梨一臉不信。
高山苦笑:“當時我說,是我自己發現的馬車,偷偷昧下了銀子。他當時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他自己也是這麼說的。”
他願意一力承擔,潘大膽又確實不知情。所以他貪了別人的銀子不肯歸還,又因為那戶人家特別富裕,不太在乎銀子,所以才只判了十年。
聽起來是合情合理。
楚雲梨並沒有懷疑此事,她目光落在高山臉上,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你們找到那馬車的時候,裡面的人真的已經死了?”
高山臉色微變。
楚雲梨立刻明白,人根本就沒死!
“是誰殺的?誰動的手?怎麼殺的?”
高山被踩了這麼久,胸腔疼痛無比,肩膀上的血液越流越多,加上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立刻道:“是潘大膽動的手,當時那老爺頭上撞了一個大窟窿,肚子上也被石頭給撞青了一大片,他又搬了石頭,朝著那老爺頭上的傷狠砸……老爺很快就嚥了氣。”
楚雲梨皺了皺眉:“大人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說!”高山面色越來越痛苦:“當時我想拿銀子走人,可他動了手。我沒阻止……如果真說了出來,我也算是幫兇。”
牽扯上了人命,和只拿銀子不同,那樣就不止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