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夫人邊多年,陪伴了唐老夫人一生,自認見識廣博,也對戶人家的那些規矩和禮儀全都瞭然於心,知道有人願意花價錢請她,她欣然答應,覺得那主家有眼光。
一路上,她都在吹噓自己曾經見識過的場面,又提了此刻幫主救場的事。
可惜,聽的人太捧場,若是時時應上一句,她真要懷疑對面坐著的是個假人。
到了唐府門外,金婆掀簾看到氣派的門,她已前多年沒有看到過這樣的門楣,先是感慨了自己的運氣,都一把年紀了能遇上這樣富貴的人家幫她養老。緊接著就發現了對,這方太熟悉了。
她回過頭:“你到底接我來做什麼?”
楚雲梨出現在門口:“接你來養老的。當初你伺候了祖母一場,父親和我們心裡都記著呢。”
金婆眯起眼,上下打量她:“你又是誰?”
楚雲梨笑吟吟:“我是府上的少夫人!”
當年的那些事,知道的人已經多,金婆算是其中之一,她面色驚疑定打量著面前的年輕女:“紅安的媳婦?”
“是。”楚雲梨誇讚:“你這記性可真好。剛好,夫君的記性也好,你做的那些事情,他都記著呢,所以才請了你來。”
眼前的女眉眼含笑,可金婆看著這樣的她,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渾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客氣了。我一把年紀,好在府裡倚老賣老,是回家去……”
說著就要轉,剛一步,就被面前的婆攔住。
楚雲梨語氣容拒絕:“來都來了,先門吧!父親已經等到你許久了。”
外書房中,唐老爺看著面前的老婦,面色複雜難言,小時候這老婦照顧過他,他對她一直都挺尊重。
“我想知道,當年祖母臨終之前吩咐你做了什麼。”
金婆就知道,自己會被請來肯定是因為當年的事,聽到這話也意外。垂下眼眸道:“我來這麼久,都沒有見到夫人,應該是夫人說了那些事。老爺,這是主臨終之前的囑咐,奴婢也只是實話傳達,並無半點私心。奴婢已經老成這樣活了這麼多年,足夠了,您要是氣過,可以取了奴婢的性命。”
唐老爺最近已經將當年的事情仔仔細細回想過一遍,問:“母親明明挺疼紅安,為何突然就懷疑起他的世?”
金婆一臉冷漠:“知道。”
這樣的態度把唐老爺氣得夠嗆,他嘆了口氣:“我也想打擾你養老,但事關我長,必須要問個清楚。你若是肯說實話,休怪我無情。畢竟,人活在世上,誰都有家人,聽說你那個小重孫才五歲……”
金婆面色變:“我伺候主幾十年,一直忠心耿耿,你能這麼對我。”
唐老爺沉默:“我是想說,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會將你那個小孫送到書院去。”
當今世上,士農工商階級分明。但凡有點家資,孩也愛讀書的人家,都會想方設法讓孩多認幾個字。金婆也一樣。
她臉色動了動,道:“其實我也清楚主是何時改變的想法,主在後來的那段日裡,性已經左了,整個人都有些糊塗。”
唐老爺忍住生出了怒氣:“既然你也知道她糊塗了,為何要實傳達她的意思?”他此刻,懷疑起了面前的婆:“你為何要這麼做?”
他突然發現,金婆有些被嚇著,面色都變了。
想到方才唐老爺提起小重孫,她面色愈發難看,頹然到邊上的椅上坐下,抹了一把臉,道:“活到我這把年紀,什麼事情都看開了。我以為當年的事情能夠瞞住所有人,結果……老爺,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伺候了主多年的份上,知道真相後要遷怒我的家人。”
唐老爺聽到這裡,一口老血哽在喉間,合著他沒猜錯,這裡面真的有其他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