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難聽點,兒子的妻子都已走出喪夫之痛回了孃家準備再嫁,她如今才開始痛……於家唯一的嫡子沒了後繼無人,這是整個城裡都知道的事,沒道理秋月聽不見。
“大雨,我對你那麼好,不是因為你值得,那是因為你是我兒子最信任的人。若是讓我知道你敢辜負他的這份信任,絕不會放過你!”於父一臉嚴肅,一字一句地道:“說實話!”
大雨渾身哆嗦了一下。
和於父對視一眼後,急忙低下頭,沒多久就扛不住了,磕磕絆絆地說起來昨天有人找他的事。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有人傳訊息給他,讓他承認秋月腹中孩子與於衛有關。隨著訊息一起傳來的還有一百兩銀子。
主子沒了,他這些日子被關在院子裡是過得不錯,但是,老爺眼瞅著是越來越開懷……等到家主徹底放下,或是於家被回來的姑娘接手,不會有人在對主子的離世傷心,到那時,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拿點實惠的。
都說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於父方才看到秋月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是真的挺歡喜的。在被女兒提醒後,他心裡就咯噔一聲,但還是抱著些僥倖之意。
聽了大雨的話,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如果他願意承認秋月腹中孩子是兒子血脈也可以,但那只是哄自己玩罷了。
於父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閉了閉眼。
“爹?”楚雲梨有些擔憂:“別太傷心。”
於父頷首:“我知道不值得。”
道理誰都懂,但秋月的出現讓她又想起了喪子之痛,生出的期待被一盆涼水澆下,心中難免失落。
半晌,於父緩過了氣,問:“誰讓你這麼幹的?”
 
;大雨從懷中窸窸窣窣,掏出一百兩銀票,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那人說,如果事情辦得好,還有重謝。小的也不知道是誰。”
於父擺了擺手:“你收著吧,就當是跟了我兒子一場的好處。稍後你收拾東西離開府中。”
大雨求的也是拿著大筆銀子離開,此刻夢想成真,他卻沒有絲毫歡喜之意。在他做了這樣的錯事之後,老爺還是原諒了他,證明老爺真的將主子放在了心上。
如果他不犯事,老爺對他只會比現在還要好。大雨膽子挺小的,家主已經發了話,他不敢不從,深深磕了三個頭道謝,飛快離去。
人都走了,於父突然問:“新蘭,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仁慈?”
事實上,於父手段凌厲,壓根不是這樣大度的人。楚雲梨心裡明白,他會放過大雨,還是看在了死去兒子的面上。
“不會。”楚雲梨看向大雨離開的方向:“爹對大哥身邊的人格外大度,是您一片愛子之心。就怕這片心意被人利用了去。”
萬一府裡下人有樣學樣,都藉著和於衛的舊情跑來求東西。長此以往,可不是什麼好事。
於父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也就得這麼一個貼心的隨從。這是最後一次。”
父女倆都知道,那位秋月肯定還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