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於父一直都對姜氏尊重有加,從不插手後宅之事,管事聽到這樣的吩咐,心裡明白,老爺這是徹底惱上了夫人。興許還是哄不好的那種。
也是,夫人都不能出門了,怎麼哄?
外書房發生的事,楚雲梨很快就聽說了。她不欲插手,府裡沒了羅大江後,她真覺舒心了許多,晚上後還有興致去園子裡散步。
剛走沒兩步,就看到一個丫鬟鬼鬼祟祟,若是沒感覺錯,剛才她應該在盯著自己。楚雲梨皺了皺眉:“那是誰,站住!”
丫鬟想跑,被邊上灑掃婆子摁住送到了楚雲梨面前。
“抬起頭來。”楚雲梨看著面前的丫鬟,她還沒有見過,但於新蘭熟啊!
“奴婢羽毛,見過姑娘。”羽毛被逮住後,倒沒想再跑,恭恭敬敬行禮。
“我記得你。”於新蘭喝下的那些不好的藥,就是面前的羽毛熬的。她那時候對羅大江信任有加,對於他派來的人毫無防備。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遲了。
羽毛面色蒼白,以為是自己跟了羅大江的事被姑娘記在了心上。她哆嗦著道:“姑爺他……他要奴婢伺候,奴婢不敢不從啊!”
真想不從,大喊大叫就是了。這府裡那麼多伺候的人……別人或許會看笑話,但於新蘭一定會幫她的。
畢竟,哪個女人都不願意自家男人身邊多個通房丫鬟,尤其於新蘭夫妻倆還是出身莊戶人家。
鄉下大部分的男人都不會花銀子找女人,更不可能納妾蓄婢。於新蘭一開始嫁人的時候,就沒想過夫妻之間會夾著其他人。若得知羅大江想睡丫鬟,無論有多生氣傷心,在丫鬟求助時,肯定都會出手把人送走。
但從頭到尾就沒人到她跟前來求……要知道,於新蘭等閒是不愛出門的,每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府裡,就沒有找不到她做主的可能。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著她:“你挺有心的。既如此,我幫你一回。”她微微偏頭吩咐:“把她送到槐花巷子。對了,把身契也送上。”
羽毛一愣,倒是沒求饒。
她心裡清楚,自己和姑爺之間的事情被發現之後肯定需要姑爺護著自己,而如今羅大江已經不在府裡,她再勉強留下來,那是自找罪受。
羅大江是被攆走了,興許身無分文,但他鄉下還有房有地……她一個丫鬟,能夠嫁給他做正頭娘子,勉強行吧!
實在是,羽毛壓根沒有別的選擇。
她只希望羅大江沒那麼蠢,回來的這幾個月裡私底下攢了銀子才好。
羽毛到槐花巷子時,天都已經黑透了。
聽到有人敲門,羅母還挺詫異。因為她發現這周圍的鄰居都不太看得上羅大江,白日裡她主動搭話,客氣的會和她寒暄兩句,有那不客氣的直接扭臉就走,根本就不願與她打招呼。
不管怎麼說,有人敲門是好事。羅母開門時臉上已經戴上了恰當的笑,還沒看清楚門外的人呢,只覺一個黑影撲來。
那黑影有些站立不穩,她下意識伸手去扶。
“姑娘說,羽毛和羅大江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該讓他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話音落下,人已經上了馬車,很快消失在巷子裡,羅母一句話都沒來得及接上。
昏暗的屋中,一家三口看著羽毛。
羽毛被看得頭皮發麻。
羅父氣得胸口起伏,將桌子拍得砰砰直響:“我就說新蘭怎麼會那般絕情。原來你不止逛花樓養外室,竟然還在她眼皮子底下養了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