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楚雲梨進院子就撞上了羅大江。
此刻羅大江一臉嚴肅,上下打量她:“新蘭,你整日往外跑,夜裡還不跟我同房,到底想做什麼?”
楚雲梨抱臂:“你應該問問你自己做了什麼?”
聞言,羅大江有些心虛,皺眉道:“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胡言亂語?我跟你說,我們夫妻那麼多年感情,你別聽外人挑撥離間。今兒山寶回來了,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吧。”
這麼快就就把話扯到孩子身上,別說知道內情的楚雲梨,就是於新蘭在此,也要懷疑他心虛了。
屋中,羅山寶已經坐著,正在偷吃麵前的菜。看到夫妻的人進門,立刻坐得筆直,看著挺規矩的。但唇邊的油漬出賣了他。
楚雲梨皺了皺眉:“長輩沒上桌,你就先開吃,這就是你學的規矩?”
羅山寶不以為然,振振有詞道:“你老不回來,我餓了嘛。這是自家,又不是外頭,哪兒有那麼多規矩?”
“行了!”羅大江有些不耐:“你這老不回來,一回來就拿孩子撒氣……”
楚雲梨一拍桌子,肅然道:“我是教他規矩。以小見大,吃飯都沒拿你當回事,還指望他以後孝順?”她冷聲道:“我也就晚了一刻鐘,你晚吃一刻鐘能餓死?”
羅山寶愕然:“餓了還不能吃?”
先吃幾口菜而已,換作以前,這根本就算不得什麼事,母親無論何時都是以他為先的。知道他餓,只會擔心他餓壞了,從不會責備。
羅大江也覺察到不對,肅然道:“新蘭,你心頭對我有怨,也別遷怒孩子。”
“孩子?”楚雲梨意味不明地嚼著這兩個字:“我教孩子規矩,在你口中就成了遷怒。在你眼中,我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
羅大江皺了皺眉:“你累了一天,先吃飯,我不想跟你吵。”
“你以為我就想跟你吵?”楚雲梨再次拍了桌子:“這孩子要真是我親生的還罷了,他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費心教導還成了我的錯,合著我這些年都在吃力不討好,那我還教什麼?”
此話一出,父子倆都愣住了。
以前於新蘭從來沒有說過這麼見外的話,羅山寶調皮搗蛋,偶爾還出口傷人,經常跑到他親孃,也就是他姑姑家裡告狀。為了這,姑嫂倆始終相處不好。
但他是個孩子,孩子嘛,不懂事是肯定的,做得不對,耐心教就是。於新蘭恨小姑子插手自家的事,卻從來都沒有怪過羅山寶……但後來她發現自己錯了,她這邊一心為了孩子好,奈何中間夾了太多居心叵測之人,孩子始終向著羅家和親爹孃,一直把她當做外人,哪裡能處得好?
羅大江反應過來後,寒著臉道:“你養了山寶十年,就是養條狗都有感情了,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他如今也回不去,只拿我們當親爹孃,你這話也太傷人心了……新蘭,他還是個孩子,受不住這些。”
“怎麼會回不去?”楚雲梨站起身:“前兩天,我在酒樓算賬的時候,有大夫來給爹請平安脈,順便也幫我看了看。說我現在受寒太重,前些年好像還用了虎狼之藥傷了身,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很難……但還是有機會的。”
羅大江面色微變,看了一眼羅山寶,用眼神示意門口躲著的下人進來將他帶走。待屋中只剩下夫妻倆,他才皺眉道:“什麼叫用了虎狼之藥?”
楚雲梨扭頭看他:“你真不知情?”
羅大江嘆氣:“我是你男人,你沒孩子就是我沒孩子。我們沒過繼山寶的時候,村裡那些難聽話可不止是衝著你一個人,我也聽了不少。你難受,我也難受。”
楚雲梨盯著他的眼睛:“那你妹妹呢?”
羅大江沉默下來,想了半晌道:“她應該沒這麼大的膽子,這事……你那些年為了孩子,到處找偏方來喝,興許就是那時候被傷了身。新蘭,我懂你的意思,你覺得我們沒生出孩子之後過繼了山寶,是我妹妹佔了大便宜。這事說不準和她有關……其實你想錯了,鄉下人沒有城裡人這麼多的彎彎繞,她就算有這心,也不敢真的動手……”
楚雲梨抬手,打斷他道:“當時我們住在村裡,請不到高明的大夫,也沒有銀子供我喝藥,但現在不同了。我不缺大夫,也不缺銀子,城裡多的是三十多歲還生孩子的婦人,你把山寶送回去,看著他,我覺得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