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咬牙:“你不能走。”
大夫臉色瞬間冷沉:“怎麼,你要找我算賬?”他提醒道:“你們可別忘了,動手是你們主動請我的,先前還立字為據,就算到了公堂上,我也有話說。”
李母啞然。
床上的李華林早已痛得暈厥過去,此時他面色慘白,哪怕昏睡著,整個人還是痛得直顫抖。
別說傷,就只是這份疼痛,一般人就熬不過去。
楚雲梨從窗戶看了一眼,聞著鼻息間的血腥味,閒閒坐著。
她請的大夫來得很快,檢視過後,嘆息道:“受傷太重,不一定救得回來。不發高熱還好,若發了高熱……準備後事吧。”
李母聽到這一句,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楊氏被嚇著了,早已經回去歇著。李華平站在窗邊,臉色沉沉,並未開口說話。
李父整個人蒼老了十歲不止,他吩咐人將老妻抬回院子,再看向楚雲梨時,眼神鋒銳:“你故意誤導我們,是不是?”
“這怎麼能算誤導呢?”楚雲梨一臉疑惑:“將心比心,如果你被枕邊人背叛,被剖了肚子,痛得死去活來險些丟命。你想不想以牙還牙?”
李父還沒回答,她已經自顧自繼續道:“反正我是想的。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我一個纖弱女子,從小到大連雞都不敢殺,也就把人揍一頓解解氣,殺人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敢的。嘴上說說而已。”
反正,她不承認李家剖腹之事是她逼迫。就算她真的有逼過,那也只是撂狠話,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李父強調:“你胡說!若是你真心原諒,我們求了那麼多次,你又怎麼會不鬆口?”
“我沒胡說。”楚雲梨吼了回去:“我沒想要人性命,但我也不想原諒。你們怎麼就知道多求一下我不會心軟呢?再說,你們家根本就毫無誠意,嘴上說著知道錯了,從來沒有提及賠償之事……就算提了,也是讓我開條件,我怎麼好意思要?我險些丟了一條命,生命無價,我要多少合適?你們家又願意給多少?”
李父:“……”不是這樣的!
他在生意場上縱橫半生,見識過不少人。先前他感覺得到羅梅娘根本就沒有和解的意思。加上外地的大夫來一趟不容易,他才想著速戰速決,趕緊將兒子收拾了,徹底了了這樁恩怨。
他咬牙道:“你說這些,不過是想撇清自己與此事的關係罷了。”
楚雲梨憤然道:“李華林險些要了我性命,如今你又來冤枉我。你們李家人忒不講理。誰嫁誰倒黴!”
她霍然起身,抬步就走。
李華林實在太過疼痛,根本就睡不實,被這番吵鬧驚醒,剛好就聽到楚雲梨的話,他氣得胸口起伏。
他早就說過,羅梅娘是生意人,只要給夠了好處,事情一定有轉圜的餘地。可家裡人不信……哪怕往後拖拖也好啊!理由都是現成的,他被羅梅娘吩咐人打得身受重傷,傷養好了再說。
興許那時候羅梅娘已經沒那麼恨了呢?
他再去求求,多給些補償,事情就大事化了了!結果,他已經被剖了肚子,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真心覺得自己眼睛一閉就會再也醒不過來。他痛得啞了聲,說出的話也沒人能聽見。眼看羅梅娘要走,他著急起來。
一著急就發出難聽的“嗬嗬”聲,聲音是難聽了些,好歹也讓邊上的人注意到他了。
“梅娘……”
李父看出來了像兒子的意思,立刻回頭喊:“梅娘,華林要跟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