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在街上的,就像她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奇怪的地方,見到一隻會說話的狐狸一樣。
她也不需要思考那麼多,因為她都已經死了。
她的身體像是一團霧,穿行在黑暗中,視線中的建築越來越熟悉,直至一扇硃紅大門擋在她面前,門上的牌匾刻著趙府二字。
大門上,不知何時貼上了門神。
小林氏看著在她眼中發光的門神像,踟躕著不敢上前。就在這時,一陣清冽的香氣襲來,裹住她的身體,她藉著那縷煙氣,竟然穿過了大門。
回頭看去,門神還在。
這裡,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可是離開了幾日不到,就好像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小林氏在趙府中飄蕩,她先去了正院,那裡的大門貼著封條,她穿過門進入屋中,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死在了哪裡。
這裡還殘留著她的血的味道。
她在自己的房間裡逛了很久,還在梳妝檯前坐了一會兒,蒙塵的銅鏡中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她去了趙銘的書房。
她不識字,所以幾乎不會去書房。
還記得有一次,一個書房伺候的丫鬟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被她發現了,結果還沒等她出手,就被趙銘打發了。
她問趙銘為什麼沒把人留下,他說不需要紅袖添香。
那時的小林氏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趙銘更好的男人了。
她在書房的內間裡看到了她曾經深愛的男人,現在這個男人的懷裡躺著另一個女人。
她當然記得這張臉,蘇姚,趙老太太曾經為趙銘挑的妾室,她相公的遠房表妹。
小林氏坐在他們的床頭,看著親密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一直到了天亮。
趙銘醒來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麼了?”蘇姚揉了揉眼睛也跟著坐了起來。
她只穿了件肚兜,露在外面的面板上,盡是斑斑紅痕。
“沒什麼,彆著涼了。”趙銘取過一旁的中衣,體貼地替她穿上。
蘇姚起身,替趙銘穿上官袍,又為他繫好腰帶。兩人在床邊纏纏綿綿好半天,才終於分開。
他們誰都不知道,小林氏就坐在床邊看著他們。
以往,小林氏心情好的時候,也為趙銘穿過官袍,不過沒有繫腰帶的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