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端著六個烙好的,臉一樣大的麵餅走出灶房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她點起油燈,將麵餅和撕好的燻雞並排放到桌上,雞肉的香味散發開來,阿纏還沒來得及伸手,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她走到門口,並沒有拿下門閂。
“開門。”門外的人既沒有報上姓名,也沒有說出身份,態度十分不友好,但他的聲音阿纏卻聽出來了。
拿下門閂,阿纏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正是幾日不見的明鏡司鎮撫使大人。
她白日裡是想過自己的一番話可能會把這位大人給引來,只是沒想到他是一點禮數都不守,挑這種時候來她家裡。
“大人請進。”阿纏在心裡腹誹之後,依舊恭順地將人請了進來。
白休命走邁過門檻走進空蕩蕩的屋子裡,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桌上的兩個盤子上。
見對方瞅著自己的晚飯,阿纏不太情願地問:“大人可是沒用過暮食,要一起吃嗎?”
白休命看著盤中大小不一,薄厚不一,還有糊了一面的餅,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看來是不吃了,阿纏心想,然後把屋裡唯一的凳子搬了過來:“大人請坐。”
白休命沒坐,只是用審視的目光看了她片刻,才開口:“雪針蛇的訊息,是你告訴封暘的?”
阿纏承認得十分痛快:“是我說的,我的記憶裡恰好有這種異蛇的存在,便告訴了封大人。”
“封暘很感激你。”
“能幫上封大人就好。”阿纏謙虛道。
誰知下一刻,對方語調一轉,陰惻惻地問:“你是為了幫他嗎?”
阿纏想回答是,但是介於她在這個人手裡吃過虧,教訓實在慘痛,於是選擇了沉默。
桌上油燈的燈芯燃燒發出噼啪聲,昏黃暗淡的光打在白休命身上,他的影子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張牙舞爪。
阿纏不說話,他也沉默著,似乎一直等著她的回答。
無奈之下,阿纏只好承認:“我幫封大人,是想用他的身份幫我擋下薛明堂。大人應該知道,他想殺我,現在依舊沒有死心。”
白休命又問:“你為何出現在西市?”
“買香料。”她指了指被放在牆角的木樁,上面堆放著香料和她做好的香囊,解釋道,“我之前學過調香,想著可以用來謀生,便去那裡買了些香料回來,誰知恰好遇到明鏡司抓人。”
“這麼巧?”
這語氣,分明就是不相信她的話。
阿纏終於反應過來,這人專門過來一趟,是懷疑她和那條異蛇有關。
她很無奈,眼前這男人的脾氣她早就見識過,根本是油鹽不進,他只信他自己的判斷。
與其和他講道理,還不如用些別的法子。
“是很巧,不過我幫封大人,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阿纏瀲灩的雙眸落在白休命身上。
白休命偏頭看向她,似在等著聽她狡辯。
“我猜,封大人應該會把今日發生的事告訴大人,大人可能會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