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法子,就立即取出了孟壎,閉上眼眸,動情的吹奏了起來。
孟壎悠揚的聲音響起許久,我才再度睜開眼,發現,周圍的場景只是略微有些扭曲,可並未發生變化。
冥北霖之前就說過,若是對方意志堅定,便很難“窺夢”。
而我並不放棄,故意將這孟壎的曲調拉長許多,讓曲調添了一份哀傷。
因為,我總覺得,眼前這個“人”的身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隨著曲調越來越悠長,四周的場景,終於緩緩的發生了變化。
密室,漸漸地變成了一座茅草屋,而茅草屋裡,有八個孩子,和兩個大人,圍坐在桌旁,吃“飯”。
這桌上,清湯寡水,缺了角的木桌正中間,擺著一碗紅薯藤,而這些孩子的碗裡,就只有稀的看不到米粒的粥。
“明個兒,送這幾個小的去寺廟吧,養不起。”留著絡腮鬍的男人,看了一眼個頭小的幾個孩子說了一句。
“他爹,寺廟已經不收留稚童了,不如把大的兩個送去?閨女也送去做工,這樣還能有口飽飯吃。”女人的身形有些枯槁,臉上卻很浮腫,想必是餓的。
“不行!大的還能幫忙幹些活兒,這兩個丫頭,再過幾日就尋個人家,賣了當童養媳,這些小的,通通送走,老子都要被他們給吃垮了。”男人喊著。
女人不說話,只會嚶嚶嚶的垂淚。
“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氣!”男人怒罵著,火氣一瞬間就上來了,只見他朝著那幾個小男孩兒望去,一手拎起兩個,將四個年幼的孩子,連拉帶拽的弄出了屋去。
“孩子他爹,看著他們進寺廟再回來!”女人哭著,衝到屋門口,衝著男人叫喊著。
那四個小男孩兒,哭嚎著,可他們的爹爹卻不為所動。
一路將他們拖到了一間破敗的寺廟外頭,這一路過來,四處荒涼一片,應是饑荒年間,所以這裡的人,都瘦骨嶙峋。
寺廟外,已經躺著,坐著,至少二三十個孩子了,而寺廟的門是緊閉著的。
想必是寺廟中的和尚們,也無素齋可以供養這些孩子,故而只能閉門。
男人將四個孩子丟下,任憑孩子們怎麼叫,都不回頭,就如同丟個不要的物件一般,將他的骨肉拋棄了。
而我,看著這些孩子,心中不是滋味兒,有的孩子也就兩三歲,將嗓子都哭啞了。
天色,忽明忽暗,好似過了一日又一日。
寺廟的門終於開啟了,一個老和尚,走了出來,看著滿地的孩子,合緊雙手,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這些孩子,只活了一個,其餘的都活活餓死了。
老和尚將這一息尚存的孩子抱進了寺廟之中,我仔細的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臉,發現,這孩子眼睛奇小,長長的頭髮雖擋住了耳朵處,可我依舊是認出,這就是小棺材裡躺著的“人”。
待這孩子再從寺廟出來,便已經成了大人,成了“慈心和尚”。
只是個頭並不高,身披破爛袈裟,他四處佈施,給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送吃的。
而自己,卻時時整日也吃不上,一口米麵。
但是,僅憑著他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救活這些孩子的,於是,他便轉而當了苦行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