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喚他相爺,祁雲渺便也跟著喚他相爺。
喚來喚去,相爺在她們家裡用過幾頓飯,也在她們家裡幫過幾次活,不出幾個月,阿孃便問祁雲渺,願不願意搬去相府了。
其實祁雲渺一開始是不願意的。
阿爹才剛剛過世不到一年,阿孃便要改嫁了,這一切實在都太突然了。
可是她又覺得阿孃同這位相爺在一起很開心,很放鬆,只要阿孃能過的好,祁雲渺便又什麼都願意了。
直到用完晚飯後,祁雲渺才終於有了片刻同自己阿孃獨處的機會。
阿孃送她回小院,如從前一般伺候她洗漱,上榻。
只是伺候完她之後,阿孃便要離開了。
祁雲渺依依不捨地握緊阿孃的雙手,問道“阿孃,從今往後你當真都不能陪我睡覺了嗎?”
沈若竹輕撫女兒的髮絲。
才十歲,祁雲渺如今正是哪哪都軟和到不可思議的時候,滿頭青絲被將養的極好,像是泡在水裡的海藻。
“當然不是了。”她溫聲同女兒道,“若是哪一日,渺渺突然想要阿孃陪你睡覺,那阿孃自然會來陪著你,只是我們渺渺十歲了,已經是大姑娘了,總得習慣自己一個人睡覺,對嗎?”
祁雲渺點點頭“我可以習慣的!”
沈若竹便笑著又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她的雙手很軟,很舒服,雖然有一些平日裡刺繡還有研究筆墨時留下的薄繭,但完全不影響祁雲渺的享受。
面對著自家阿孃的撫摸,祁雲渺安靜了許久,才又嚅囁道“阿孃,我不太喜歡今日這個阿兄。”
“不喜歡?”沈若竹低聲關切道,“為何?”
“他好冷冰冰,看起來也不是很喜歡我。”祁雲渺訥訥道,“……還有阿孃。”
沈若竹終於默了默。
屋中寂靜了片刻,只剩窗前竹影搖曳。
片刻過後,沈若竹才道“渺渺,不必太過在意你阿兄的看法,不論他喜不喜歡我們,將來我們都是要在這府中生活下去的,若是將來,他能改變對我們的態度,那自然是好事,若是無法改變,那我們也不必去強求,不用強行去討好誰。”
不必強求,不用強行去討好誰?
那連相爺也不用嗎?
祁雲渺還想再問,沈若竹便又溫柔道“等到阿孃把近來的事情都忙完了,就給你尋一位會武藝的女師傅,教你繼續習武,好不好?”
“好!”
祁雲渺哪裡會想到,阿孃突然會提起這回事情。
她整個人忽而都變得神采奕奕。
沈若竹又笑看了女兒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