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雖有默契,但婚事乃是大事,未真正定下前是不會走漏半點風聲的,否則一旦有轉機,對女眷名聲恐有汙名。
容婕妤閉眼嘆息,在褚青綰守孝的三年中,母親也曾傳信百般抱怨,道是褚家孝期不是時候,想要給謝賀辭另許親事,只是被她那弟弟堅持下來了罷了。
如今這般,容婕妤也不知作何評價。
但人各有立場,不論褚青綰抱著什麼心思入宮,她對褚青綰總歸是喜歡不起來的,畢竟她親弟弟是實實在在地被耽誤了三年。
也因此,褚青綰和謝賀辭曾經險些定下婚約一事必須要被瞞住,否則,不僅是對褚青綰不利,對謝賀辭同樣沒有益處。
互不牽扯才是對二人最好的結果。
玉露是謝家的家生子,自是偏向謝家的,她低聲不滿道
“聽聞公子得知訊息後,曾想見她一面,卻被拒之門外。”
容婕妤沉默了一陣,她苦笑一聲“或許,她真的適合這後宮。”
這宮中,人人相互算計,唯有心冷之人才有可能活得下來。
玉露啞口無聲,但她不得不承認,主子說得沒錯。
容婕妤長呼一口氣,沒再提起褚青綰,她再心有不平,也不會出手對付褚青綰。
兩家早有利益牽扯,不是一時半會能斷得了的,而且,能將世家緊緊相連的,從來都不是情誼,而是利益。
褚青綰不知道容婕妤的心思,在她看來,她和容婕妤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她或許對不起謝賀辭,但從未對不起謝家。
她瞭解父親的為人,從父親對她提出選秀一事時,謝家就必然得知且接受了這種結果。
日色漸暗,夜色濃郁得近乎化不開,晚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帶來一絲晚時的涼意。
玉瓊苑內宮人還守在殿外,宮牆四角點著蓮燈,御前久久沒有傳訊息來,有人早就熄燈休息,而褚青綰依舊坐在銅鏡前,對鏡描眉。
她有一種預感,或許今晚她能得一個好訊息。
玉瓊苑的宮人也有期待。
在聽見敬事房來通報今晚玉瓊苑侍寢時,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褚青綰也是顫了下眼眸,她其實也沒有那麼有信心。
時辰不早,褚青綰已經吃過晚膳,且也洗漱過,她青絲仍滴著水珠,漸漸地浸溼了她身上單薄的紗裙,些許熱氣氤氳出來的嫣紅還徹底褪去,殘餘在褻衣之間,叫殿內莫名捲起一股旖旎的氣息,透骨生香。
或許是褚青綰今日見過了胥硯恆,她不復昨晚緊張的情緒。
聽見聖駕到的訊息,她還能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裙襬,才出去迎接聖駕,掀開二重簾時,她下意識地朝銅鏡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