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樣式也知道,這是在屋子裡穿的。
這屋子裡還有個小房間。
出於職業上的習慣,一點紅推門進去檢查。
這是……銀鏡……?
透亮的鏡子就掛在牆面上,不似銅鏡……並沒有那種銅鏡所特有的銅黃色調,也實在平整得很,不似有些銅鏡因不平而將人照的奇形怪狀……他一抬眸,就瞧見了鏡子裡的那個男人。
男人的嘴唇乾澀而蒼白,眼睛裡透出幽綠的顏色,總是令人聯想到狼……或者其他的什麼野獸。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他並不喜歡這麼細緻地觀察自己。
除卻這面過於奢侈的大鏡子之外,這小房間裡的其他擺設,也是他從未見過的,白瓷的水盆、白瓷的……桶與地面相連線,還用琉璃做了隔斷(這主人到底多有錢?),裡頭有金屬做的軟管,順著牆爬升到頂……看樣子是拿來洗澡的……做出這判斷一定不是因為自己現在很想洗澡……
這裡的建築的確十分精妙,牆體之中,一定藏著許多用來儲水送水的竹管機關。
他以為這裡是個普普通通的路邊小店,貿然闖入,所以才被門口的機關制裁了麼……?
一點紅並不因此記恨,人家的機關陣法還留著餘地,沒直接弄死他,已很講餘地。
不過,那究竟是什麼機關?一棵石榴樹上真的能放得下那麼大的鐵塊麼……?
一點紅迅速地擦了個身,衣裳倒是沒全換人家的,但他的上衣早不知去向,他又沒有坦胸露體的愛好,穿好上衣,推門出去。
門外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樹,小院兒裡鋪著青石板,樹下放著把躺椅,晨光穿過樹影的罅隙,落在地上,成了點點光斑,山林間時不時便會有清脆婉轉的鳥鳴聲響起。
縱目遠視,山間霧氣乳白。
連線前廳與後院的那扇門忽然“砰”的一聲被開啟了,有人風風火火地跑出來,上下瞧了他幾眼,噼裡啪啦地道“你醒啦?睡了一天一夜呢!馬上就開飯了,過前頭來吃飯!”
殺手掃眼一瞧,是個生得十分姝麗的姑娘。
從身法和近乎於無的腳步聲上來看,是個練家子,輕功造詣很高,卻不大像混江湖的。瞧見他這般戾氣深重的人,也不見防備,神態一片天然。
是隱居之人。
他這樣下了判斷。
江湖臥虎藏龍,隱居之人的家中步步都是機關,也很正常。
一點紅嘶啞地開口,聲音好似生鏽的刀片被強行出鞘“是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