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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2 / 4)

“你聽說過‘相思引’嗎?”陸華亭似毫不意外這答案,笑道,“好像是一種蠱。”

“蠱是蠱,毒是毒,病是病。”芳歇不客氣地說,“我是看病的,不懂解毒,至於蠱,那是苗醫養的蟲。郎君先去分清這三者的區別,再來考我。”

“某這人喜歡同人閒聊,聊著聊著就跑偏了,郎君勿怪。”陸華亭卻是一笑,暗中止住狷素,同芳歇賠禮,這才給燕王求方。

芳歇低頭寫方。一朵凋零的夏花從窗外滾落,掉在陸華亭的衣袍上。

陸華亭垂眼,端詳著這朵花。

他微微出神,想起上一世他離世時前的日子,正是百花凋零。

他的最後時日,過得非常不好。身體如風中燭火每況愈下,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許多事情不及做,還叫孟觀樓逃獄跑了。

李煥緊趕慢趕地加快了登基的速度,朝服冠帶送到他床邊,可還是來不及了。

登基大典,他站不住一炷香的時間就昏了,不久陸相殯天的紙錢灑滿了喜慶的宮廷。

全盤籌謀的錯亂,都因他二十六歲那年,鴆殺了一個細作女官,拜她給他下毒所賜。

那之後,他殺人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被殺者滾地求饒有之,痛哭流涕有之,都叫人提不起興趣。混沌之時,倒是頻頻夢見那一日。

夏日燥熱,昏悶的蟬鳴中跪伏的綠影,單薄得彷彿一吹就能散去,卻無聲撲上來,化作刺進心口的暗劍,很靜,又帶著透心涼意。

閉上眼,就能回憶起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感受。

距群青的死,不過十個月而已。

逃獄的人沒捉回,新朝堆積成山的政事尚未處理,他卻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陸華亭倒不怕死,連他的死,也在自己的掌控中,便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中途退場。

這種時不我待、全盤失控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吐出最後一口血時,他只攥緊床沿下令,將群青的棺槨從地下挖出來,他要葬進去,外面拿銅釘釘死,叫人唱誦做法。他要讓此女和他一起封死在棺槨內,以免下了陰曹地府找不到人報仇。

怎能想到,會有回到三年前這般神奇的際遇。

聖臨元年的陽光,從窗外撫摸著陸華亭的側臉。若非那花已被他的手指捏得簌簌顫抖,他的神情,看上去簡直像在惜花一般。

多年苦心孤詣,一夜潰散,要把這毫無指望的人生重演一遍,陸華亭原本打不起精神。直到方才撞見羃籬下那雙眼,就像被潑了一臉水,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不介意再殺她一遍。

只是方才試探過,那相思引並非小郎中給她的,毒的來源,看來只有群青一人知道。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像一團纏得緊密的線,若一刀斬斷,就再也找不到源頭了。

陸華亭手一鬆,花朵掉落。芳歇見他臉色蒼白,補充道“郎君中毒經年日久,得有十年以上,恐難治癒,若是頭痛,我知道可以在身上佩戴西域的黃香草緩解症狀。”

“多謝。”陸華亭應答得甚至有幾分乖巧。

芳歇寫方子的速度卻快了些。此人相貌俊俏,看似有禮,卻有反骨蘊藏在眼中,他能感覺得到那種暗中刺探的鋒芒。

“這是兩包白霜膏,都是土方,可敷在患處,淡化臉上的傷痕。至於你那友人眼睛內的胎記,卻與尋常的面板瘢痕不同,我師父李郎中也許有辦法。他雲遊了,我去信問他,一個月後你再來吧。”芳歇說。

狷素接過藥包,因為佩服芳歇的醫術,已變得十分尊敬。

陸華亭離了座,不經意指了指芳歇的衣袖,道“小郎中衣上有檀香,也做過佛門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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