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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神使(下)

又是一個夜晚,李政仍摸到黃方山坡,先把頭領酒囊裡的酒倒掉,再往酒囊裡灌滿水。故伎重演,把頭領弄醒後,他想到只一個頭領可能難以讓族人相信真相,而在蠻人當中,巫師地位神聖,說話無人不信。於是,他又偷偷繞到衣著花哨的巫師睡覺的地方,用草搔了巫師的鼻孔。巫師打個噴嚏起身,半睡半醒,見其他人正往山下趕,他以為出征了,趕緊俯身對天禱告,然後在掛在胸前的鼓上敲起敬神的鼓點,隨大隊人馬下山。

頭領照舊邊走邊喝,可因酒囊中的已不是酒,他缺了酒的滋潤,渾身不舒服。巫師的鼓聲更讓他心煩,他抽刀從後面砍向巫師。巫師竟未卜先知,在刀砍到頭上的剎那閃身避開,頭領一刀砍空,撲倒在地。

巫師一腳踏住頭領的後脖,譏笑道:“小子,竟敢暗算我。我一句咒語,就能送你上天!”頭領顯然怕了,求饒道:“大神息怒,小王今後唯大神命是從,戰利品與大神平分。”“只平分就想讓我饒過你?”“那就大神拿大頭。”

李政見他倆只顧討價還價,根本沒注意到兩族人已經開始聯歡。這樣下去,這一夜就又白過了,必須出面干涉!他從藏身地跳出來,猛地從巫師身上硬扯下鼓,邊敲邊跑向聯歡的人群。巫師和頭領都被震驚了,巫師放開踏住頭領的腳,頭領爬起來,兩人的目光緊盯著鼓,齊步追來。

李政敲著鼓竄進人群中,引逗巫師和頭領也進入正在進行各種聯歡活動的人群。他想:這下他倆不會對這場景視而不見了吧?可是他錯了,那兩人的眼睛只盯著鼓,並隨著鼓點跳起七扭八拐的舞來。李政敲鼓是為了吸引他倆的注意力,可不是給他們伴奏的。他氣惱地停止了敲鼓,鼓點一停,巫師和頭領“砰”地坐在地上,臉對臉互看著,一動不動了。李政這才注意到他倆的眼睛,見那眼睛裡像罩著一層霧,伸手到他們眼前晃晃,沒有一點兒反應。原來他倆貌似清醒的狀態,其實也是一種夢遊。

看來是沒有辦法弄醒這些夢中人了,李政嚐到了黔驢技窮的滋味。他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自己走後這些蠻人還要無休止地相互殘殺,他實在於心不忍,於是又留下來,躲在暗處繼續想辦法。

他悶了一天,反覆琢磨:沒聽說過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蠻人有這種現象,會不會是這裡的地理因素導致了蠻人獨特的習性呢?這種可能是有的,但很難證實,自己既不是地理學家也不是地質學家,怎會懂得這條山谷有什麼奇特力量呢!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不能從地理上證實,還可以從蠻人身上證實嘛!還是從巫師和頭領身上下手,如果猜測在他倆身上得到證實,他倆便會從夢中醒來,那時再讓他倆去喚醒其他蠻人。噢,對啦,這面奪來的鼓要派上大用場了。想到這裡,他高興地在那面鼓上狠敲了兩下。

第二天,雙方一開戰。他注意到黃方巫師情緒低落,他知道那是因為巫師丟了鼓,又不知是怎麼丟的,受到了族人的奚落。兩方開戰後,李政悄悄靠近在戰場後做禱告的巫師,輕輕敲了幾下鼓。巫師聽到鼓聲驚得身子一顫,趕緊回頭看。李政此時藏入樹叢,見巫師轉回頭去,他又敲兩下,然後在樹叢中慢慢往後退。巫師被引了過來,繞著樹叢尋找。李政越退越快,鼓點也敲得急,終於把巫師引離了山谷。

翻過一道山樑後,李政看到頭領也趕來了。原來頭領發現巫師脫離戰場,以為他是逃跑,就追過來。兩人碰頭後一交談,都覺得鼓聲大有蹊蹺,更加賣力地循聲追趕。李政當然不會讓他倆追到,拖著他倆滿山轉,總算轉到了天黑。巫師和頭領筋疲力盡,倒地大睡。李政在一旁觀察,他倆仍酣睡如豬,他心中的疑團解開了:蠻人夢遊的習性果然是那條山谷裡某種神秘魔力所致。離開山谷,他們的夢遊習性便消失。

這夜皓月當空,照得連綿群山如同白晝。李政在巫師和頭領頭上使勁敲鼓,然後把鼓放在巫師身邊。兩人被驚醒,巫師見鼓失而復得,忙緊抱在懷中。他倆起身四望,最後目光被山下的景象吸引了。原來,從這道山樑向下俯視,那條灑滿月光的山谷一覽無餘,山谷中兩族人親密聯歡的情景清晰可見。

看著看著,巫師突然怪叫起來,他對頭領說想起了一個傳說:幾千年前,一個大火球從天而降,在山谷爆炸,從此進入山谷的人便被魔鬼附體。後來他竟忘了這個傳說,看來是被魔鬼附體了。目前他們白天打仗,夜裡聯歡,肯定也是被魔鬼附體。說完他倆衝向山谷。

躲在暗處的李政聽了這話,猜測那大火球可能是墜落的隕石,隕石帶來了天外物質,這物質具有特殊能量,散發出來影響了人的心智,使人白天暴躁好鬥,而到了深夜,又沉浸到心平氣和的夢遊中。這就是山谷的魔力。

回到山谷,巫師和頭領不敢深入谷底,巫師站在山坡上邊敲鼓邊吟唱那個傳說,勸說兩族人離開山谷。雖然平時巫師的話在蠻人中是至高無上的,可現在他們是在夢遊中,都以為自己是大王,所以都嘻嘻哈哈的,根本沒把巫師當回事。

就在這時候,李政又出現了,他遞給了巫師一面鼓,對他說道,“快敲鼓,點醒他們……”

巫師一看,又是之前他們看到的那個黑髮黑瞳的漢家小娃,就說道,“小子,你,我的鼓,你要做什麼?”

“我如果告訴你,這是三清道尊和長生天讓我來指點你,你信不?”李政決定好好的扮下神棍,他搬出來了三清道尊和長生天這兩張虎皮來給自己壯聲勢。

“三清道尊?長生天?你是說,你是長生天的使者?”巫師一聽長生天三個字,頓時激動起來,原因無他,他信奉的就是長生天,如今一個帶著幾分詭異的小孩突然告訴自己,他是長生天的使者,他哪裡能不信?

巫師很快就接受了李政是神使的幌子,他恭敬的接過李政給自己的鼓,然後試圖對自己的族人介紹李政這個神使,但是人們依然沒有把巫師當回事。

巫師很著急,就把鼓敲得更響。敲著敲著,那鼓“砰”的一聲,噴出一束火花,濺落到谷底的草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四處蔓延。這下兩族的蠻人都被嚇醒了。抱頭鼠竄,逃出了山谷。

原來,李政察覺山谷有魔力的同時,也在谷底發現了易燃的硫磺,他想到火燒山谷,迫使蠻人撤離,可又覺得這把火應該讓巫師來放,這樣蠻人就會以為著火是神的旨意,就會心甘情願地離開山谷,也不會受到過度的驚嚇。

李政拆開巫師的鼓,把自己的一個小鐵盒拴在鼓裡的皮繩上,鐵盒裡放一小塊硫磺,再從衣服上撕下幾條布,搓成細捻,一頭纏住鐵盒裡的硫磺,另一頭從鼓的挎帶穿出。他等巫師敲鼓吟唱時,悄悄在巫師身後用火鐮點燃挎帶上的細捻,引著鼓中的硫磺……

大火燒了十天十夜後熄滅,蠻人又回到山谷生活。大概是因為天外物質的能量被大火燒燬了。

蠻人的習性變得正常了,他們白天不再打仗。夜裡安靜睡覺,兩族人和睦相處,他們在詢問巫師之後,才得知是一位神使救了了他們,蠻人們很是感激,他們按照兩族祖輩上傳下來的規矩,恭敬的認李政為兩族共同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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