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母先著急了,轉向馮楠說道:“你不能去哎,你去了,小孩子怎麼搞?”
馮父先一步搶答道:“小孩子肯定不去的啊。”
“哎!”馮母一巴掌拍在馮父的身上,說道:“你什麼意思啊?你讓她去啊?你現在是不是糊塗了?她都這個樣子了,又不是小姑娘了,還出去幹什麼啊!”
馮父嘖了一聲,把老花鏡摘掉了,馮楠敏銳的坐直身子,預感到戰爭即將正式打響。只聽得馮父說道:“前因後果都沒搞清楚,你就在那裡亂放箭。她這個年紀了,工作上遇到瓶頸了,沒有被裁掉還能有發展算因禍得福嘞,是不是?!馮楠!”
猛然間被點了名,馮楠僵直著身體,點點頭。
馮父繼而又轉向馮母,兩手一攤,說道:“她走了對小孩子能有什麼影響?你說的好像平時她有多少時間帶孩子一樣!”
馮楠的臉微微燙起來,只見馮父又繼續說道:“她調到上海,不就跟我們當年調到工地支援建設一樣嘛?不就是去工作嘛。去就去就是嘍,上海又近,跟李峰一樣每個星期回來一趟,不挺好的嘛?現在好多年輕人都這樣!樹挪死,人挪活,去去去。”
馮母不善語言表達,心裡有很多話想講,但理不出個頭緒來,又沒了馮父做支撐,此時只能微微結巴的說道:“她……她肯定給李峰挑唆的!”她越著急就越容易語無倫次,不過好在家裡的人都習慣了捕捉填充她的邏輯,馮楠不耐煩的回道:“又扯李峰,我工作上的事情你扯李峰幹嘛!”
馮父則品味了一會,對馮楠說道:“去上海工作是可以的,爸爸也支援,女人嘛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但動點子去上海生活,你們就免了。要真是李峰喊你去的,你不要上當。你從小可就沒幹過家務事啊,不知道這裡面的瑣碎。我和你媽媽肯定是不會給你陪綁的,到時候這些事你以為李峰會幹啊!還不都是你的。女人被家務事所累,哪兒還有精力搞事業。到時候你就雞飛蛋打吧!”
“哎呦,沒有……”馮楠心虛的說道:“跟李峰沒關係……”
“嗯,”馮父又補充道:“你們兩個都出去發展幾年,積累點收入,過幾年不就回來了嘛。小孩子在我們這裡,跟你平時出差一樣,也沒什麼要擔心的。”
馮楠心煩,站起來說了句困了,就自顧自的回了房間。
馮母還想攔她,嘴裡咕嚕著,道:“還說跟李峰沒關係……她說沒關係你就信啊!”
馮父小聲呵斥道:“行了!你搞搞清楚狀況,你女兒馬上要失業了。她一個女人,怎麼能沒有自己的事業。讓她去!再說,李峰在那裡也好,兩個人能彼此照顧一下。”
馮楠倒在小床上,眼睛在黑暗裡看上去亮晶晶的。她明白馮父判斷的角度是她的職場發展,馮母擔憂的則是她的生活。這一次,母親顯然更懂她。在職業發展的角度上她其實並沒得選,而這份沒得選給她的生活帶來的未知才是真正煩惱她的東西。
她開啟微信,準備再跟李峰聊一下。可李峰沒有回應,她知道他又睡了。
“算了!”馮楠放棄了糾結,按約定在今晚要給海蒂一個答覆,一邊給海蒂留著言,一邊自言自語道:“反正也沒得選,去唄。”
那個時候她還不太明白,人用逃避的瞬間來做決定,就要用漫長的困頓去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