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往前看,收入還得漲,現在每個月還萬兒八千的,往後幾年看也不算個什麼。”李峰安慰道。
“每個人都是有巔峰的,”陳志遠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畫出一道弧線,又回到高處凌空拍了拍,說道:“也許我現在已經到這兒了呢……”
“你怎麼這麼悲觀,我們這行還是看經驗積累的,你又不是底層程式設計師……”李峰打斷他。
“那是你,我又沒那麼多專利,”陳志遠如洩了氣的皮球,本就退化的肌肉撐不住腹處的肥腩,倒在沙發裡顯得很大隻,他對著天花板繼續說道:“我就跟網際網路底層搬磚的差不多,也沒幾年蹦躂了。”
李峰拿起酒瓶來,自己也猛灌了幾口,說道:“一年比一年難,未來……誰都不好說。”
“我就不是那種削尖了腦袋鑽營的人,平生只想小富即安,”陳志遠喃喃的說話像是真的醉了,道:“小富即安怎麼了?!怎麼就遭人鄙夷了?我又沒在家裡啃老。她往她們家送錢,我從來也不廢話一句,這麼多年都以她為主,還想我怎麼樣?就是不知足。”
李峰也不知如何再如何安慰,想起自己的心事,便又多開了幾瓶酒,兩個爺們就這麼對酒消愁了。
不知道是幾時睡去的,李峰被一陣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喊醒的時候,從沙發上爬起來,外面已經是陽光刺眼了,陳志遠還在低低的打著鼾。李峰拍拍腦門,眯縫著眼睛看了看手機,顯示是馮楠的電話。他趕緊接起來,只聽到兒子奶聲奶氣的喊道:“爸爸,你什麼時候來陪我玩!你是不是睡過啦?都十點啦。”
李峰趕緊道歉,說道:“半小時,給爸爸半小時。”又讓李小滿把電話給了馮楠,主動致歉道:“昨晚跟遠兒在家喝多了,他還在這睡著了,我一會把他喊起來,收拾好就出門哈。”
“你幾歲啊大青年?喝酒都沒個度!回頭朱睿要是生氣了,你不是惹他們兩口子吵架麼。”馮楠明顯先不高興起來。
“是是是,你教訓的對,我錯了。”李峰態度誠懇的掛了電話。爬到沙發的貴妃側,對著陳志遠的臉頰一頓猛拍,陳志遠的呼嚕戛然而止,睜眼迷糊的哼哼兩個鼻音,說道:“怎麼了怎麼了?媳婦兒?”待看清楚是李峰以後,訝然坐了起來,揉揉臉說道:“哎,我怎麼在這兒啊?”
李峰見他醒了,趕緊自顧自的跑去刷牙洗臉。一邊漱口一邊說道:“趕緊趕緊,遠兒你也趕緊收拾收拾回家,都十點了!你在我這兒待一夜,朱睿肯定要著急了。”
“啊?”陳志遠顯然沒有李峰清醒的快,他垂著腦袋坐在沙發上,似乎又要囫圇的睡去。
李峰見狀,趕緊上去搖醒他,說道:“還真喝多了。你昨兒晚上跑我這兒喝酒,我也不記得什麼時候睡著的。你趕緊醒醒,看看朱睿有沒有找你。”話音還沒落,就隱隱約約感覺到沙發某處正在震動,他到處摸摸,在靠墊與沙發的縫隙,摸出陳志遠的手機,一看是朱睿,便替陳志遠接起來,剛接通,就聽到朱睿冰凍三尺的嗓音忽悠悠的傳過來:“陳志遠,你在哪兒,我打了你一夜的電話!”
“弟妹弟妹,是我是我,”李峰本來打算把電話塞到陳志遠的耳朵邊,想起馮楠的話,便先跟朱睿解釋一下,說道:“我李峰。哎,對對,昨天遠兒在我這兒呢,昨天晚上我倆喝了點兒,睡過頭了……哎對對,不好意思啊,我把電話給他……啊?不用啦?……哦哦,好好。”李峰放下電話,把手機砸到陳志遠懷裡,說道:“你媳婦兒真生氣了,語氣冰冷,感覺很快就要爆。”
陳志遠睡眼惺忪的翻過懷裡的手機,只看了一眼,就騰的坐直,睜開眼睛有些惶恐的說道:“臥槽,50個未接電話!”說完他又對著李峰重複了一遍:“朱睿給我打了50個電話!你瞅瞅,嚇不嚇人!”
李峰瞄了一眼,雙手推著他往浴室走,示意他抓緊時間。
陳志遠一邊走還一邊說著:“你也是,你怎麼能留我宿呢!”
“嘿!”李峰哭笑不得,在鏡子裡瞅見陳志遠愁得扭曲的臉,指著他定性道:“你也就喝多了敢跑我這兒抱怨朱睿,瞧你這慫樣。”
陳志遠隨便往臉上糊了兩把熱水,看看架子上的毛巾,問了一句:“哪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