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馮楠接茬道:“那她是捨不得你這麼辛苦了。”
“哎,”陶阿姨深深的談了一口氣,又開了話匣子,說道:“我這閨女是爭氣,研究生,重點大學的。”
馮楠讚歎的點點頭,繼續聽月嫂傾訴。
“脾氣太硬!也不知道像誰。脾氣硬的姑爺都怕她。”陶阿姨又嘆了口氣,比上一口更沉,繼續說:“一點兒也不孝順,我兒子雖然書念不好,但比他懂道理。在外面掙了錢,從來忘不了我的。閨女呢,嫁出去真跟潑出去的水一樣。家裡有什麼困難都不幫啊。”
“陶阿姨,您這有點兒偏心啊,您閨女馬上都不讓您打工了啊,還不是心疼您啊。”馮楠插話道。
陶阿姨直起身背來,扭過身子對著馮楠半喊道:“哪是心疼我,自己跟婆婆鬧了矛盾搞不住了,喊我來幫忙。要不是自己有困難,怎麼會想到我!之前幫我還點兒欠下的錢,求了幾次才給我,那些高利貸哪個是好惹的啊,天天追著我們,嚇都嚇死了!個沒良心的,是我的命重要啊還是錢重要啊!”
這段話資訊量大的有點兒爆炸,馮楠嘴巴微微張開,目視著前方,腦子裡的資訊源走馬燈似的轉。月嫂也驚覺自己的話說得太多,楞在了那裡,身體彆扭的轉著彎兒。
馮楠半晌側臉笑道:“陶阿姨,您坐好呀,這麼扭著容易腰間盤突出。”
月嫂迷瞪瞪的回到原位,解釋道:“你別誤會啊,就是愛跟兒子打幾局牌。”
馮楠的頭無意識的點著,心想;“難怪妻離子散、眾叛親離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回頭要告訴林岑,這與黃賭毒沾邊的,可一個不能惹。”
月嫂見馮楠沒有說話,繼續表態道:“這都好幾年前的事兒了,後來就不打了,女兒管的嚴,確實沒良心,還要我還錢給她。這不就幹上月嫂了嘛,每個月把錢給她,能有口飯吃不錯了。”
馮楠聽得這麼說倒不像是假的,對月嫂的女兒生起了敬意,說道:“你女兒這做得對啊,陶阿姨,這才是大孝呢!”
月嫂諂媚的應和著,求馮楠道:“閨女,這事兒啊,你也別跟邵大姐他們一家說。老黃曆了,說出來誤會,成不?”
馮楠不置可否的晃晃腦袋,一語雙關的補充道:“您把活幹好是最要緊的。這幾天您也看出來了吧,林叔叔行伍出身,好多戰友退下來都在公安局裡面當官呢,脾氣爆的很。家裡的活,還得您多擔待著點兒啊。”
陶阿姨眨巴眨巴眼睛,應和的聲音從嘴巴里無意識的發出來。馮楠斜眼瞄了瞄,見她發起了呆來。忍住笑,又說了一句:“快到了啊,以後啊,您就從這個門出入,看見沒,就街道派出所邊上這個門,這個門近,去菜場去超時去公園都方便。”
陶阿姨順著她下巴指點的方向,四處看了看,有些八卦的說:“閨女,我跟你打聽一下,邵大姐他們家姑爺是入贅的麼?我瞅他人挺……”月嫂蒐羅著自己窄小的詞彙庫,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自認為比較得體的詞,繼續道;“挺老實。”
馮楠眼神凌厲的瞟過去,回道:“牌能亂打,話可不能亂說。”
月嫂見貓一樣的馮楠突然厲色起來,知道也套不出什麼話來,深怪自己嘴巴沒把門的,只好閉緊了再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