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諾亞叢林之後,格洛裡就將伍弗放開了。他知道從此之後,再與伍弗見面,就只能揮劍了。或許,是他倒下,或許,是伍弗。
然後,伍弗就頭也不回地跑向了神蹟之城。而格洛裡等人就在東側山隘那裡停下了。
“我們得在這裡休息一夜,在天黑之時穿越諾亞叢林是不明智的,而且我們不只是澤維爾大人與埃文受了傷。”
“現在,我得離開一會。不過,我不會耽誤明早的行程。朋友們,回頭見。”格洛裡為了不讓眾人心亂,而沒有告訴他們自己要做什麼。
格洛裡感覺疲憊。但在思念家鄉這件事情上,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像是磨難。他一直沒忘記去一趟西南面的林中。如果沿著斜坡往那去,那就能回到分別多年的家鄉了。他思念他的家人。
在傍晚來臨之時,格洛裡一直往西南走。他剛才還提醒過功勳騎士團與朋友們,但自己卻要在夜幕之下獨行。他知道自己不得不這樣做,彷彿有一股力量在心中激勵他——他心懷念想,想要知道關於家鄉發生的一切,更想見到家人。
在神蹟之城被守序攻打之後,他一直沒有機會返回家鄉。現在,他得到了這樣機會,就在他因為巴德大人的死而自責之時。這對格洛裡來說,始終無法讓心平靜。他無法為此而感到高興,但也無法放下期盼的心情。
沿著斜坡,格洛裡頭也不回。他很謹慎,甚至不停地留意四周的動靜,以此來平復內心的波瀾。他記得卡洛斯先生告訴他的事情。
“我的孩子,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在天黑之時進入森林中嗎?”在壁爐之前,卡洛斯先生望著小格洛裡。他看著小格洛裡搖頭。然後,卡洛斯先生就叮囑小格洛裡:“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這件事情你得記著,至少在你長大之前。”
卡洛斯先生的這些話,格洛裡當然記得。而且,他還記得卡洛斯先生一直重複的故事。每當夜晚來臨,卡洛斯先生總會用自己經歷的事情來嚇唬小格洛裡。
“有一次,我與村裡的獵人們一起去狩獵。然後,我們就碰見了林中的精怪。那可是一個嚇人的傢伙……起初,我們還不害怕。那個精怪有一雙綠色的眼睛,而且走路還會發出吱嘎聲。如果有風吹起,還會伴隨樹葉的沙沙聲。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後來害怕了嗎?”當時,卡洛斯先生故意疑神疑鬼,瞪著眼睛訴說。
而小格洛裡呢?他就繼續搖頭。他很想去森林中看看,哪個孩子對鬼靈精怪的故事不感興趣呢?不過,他很聽話,一直將卡洛斯先生說的話牢記於心。如果在夜間進入森林發生了意外,不只是卡洛斯先生要難過,卡洛斯太太以及格洛裡的姐姐都要跟著經受煎熬。
後來,小格洛裡就散去了前往森林的期盼。但是,這可不表示他害怕了。他只是望著卡洛斯先生,等待講述。
“後來,我與那幾個獵人朋友就用火把看清了從黑暗中鑽出來的精怪。它是一個沒有腦袋的傢伙,而且還有一張如深淵的漆黑巨口。”卡洛斯先生笑著,摸了摸小格洛裡的頭。對於這個故事,他樂此不疲。
“所以,那是樹精。答案,很明顯。父親大人,我已經去過森林了,就在前往神蹟學院之後。而且,我還跟隨梅恩先生以及小夥伴們一起在林中冒險!”格洛裡在心中默唸。他清楚得記得諾亞叢林中的精怪模樣。
“不過,還有其他的,可不只是有樹精。對,那些小傢伙我也見識過了。”
格洛裡口中的小傢伙,就是跟隨樹精出沒的綠皮小鬼。它們當然也是精怪。它們喜歡群居,而且喜歡一起捕獵。不過,它們也喜歡跟隨樹精這類大型精怪一起出沒。曾經,有人把這些綠皮小鬼叫做小機靈鬼,因為它們太靈活了,以至於卡洛斯先生與村裡的獵人們吃了很多虧。
可是,最可怕的不是精怪們。在林中,還有一種讓格洛裡的家鄉人們畏懼的東西,那就是野蠻人。他們與獨眼魔人長相相似,但是矮小。然後,他們擁有綠色的面板,綠色的眼睛,甚至綠色的血液。
野蠻人,時常與精怪們一起出沒。他們會用具備殘餘魔力的魔法器具供養精怪。正是如此,他們能控制精怪。在一場狩獵中,他們因為智慧出眾,佔據著領導地位。而那些與殘月族一樣誕生在魔力之下的精怪,是無法使用魔法器具的。
精怪們沒有高等生物的智慧,更無法讀取魔法器具上的咒語。由於它們需要依靠魔力的滋潤而成長,就與野蠻人相互依存……總比四處尋找魔法灰燼好得多。
“所以,就在父親大人與獵人們去林中的時候,他們也遇到了綠皮小機靈鬼。”格洛裡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村落裡。他從一面殘破的岩石圍欄的缺口走過,回想卡洛斯先生所講的事情。
格洛里正要掀起心中的波濤,就剋制了自己。他望著眼前的木質房屋,發呆。眼前的木質房屋都是松木建成。甚至,他還記得自己與卡洛斯先生一起為房屋做過防腐。他把注意力放在房屋上,極力轉移剛才心中所想,就仔細檢視四周。
不久,格洛裡就看到了亮起的燭光。他驚訝了,就停頓了步伐。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要激動地喊出聲。
“可是,我該怎樣面對父親大人呢?”格洛裡問自己。他已經努力了,還是讓悲傷湧現。“我該怎樣說明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