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之中,一輪皎潔在掙扎。但是,四月二十八日已經來臨。
沒有呼呼聲,格洛裡有點不適應。他搖醒了菲奧娜,邁過躺在木質地板上的酒鬼,離開了“小築”。
與預期的一樣,在榮譽城北面的林中,格洛裡與菲奧娜見到了一些光明教會的騎士。格洛裡,沒來得及清點騎士的數量。騎士們,都蒙面,而且沒有穿著鎧甲。格洛裡大體上打量了躲在樹後的騎士。
掛在腰間的劍,是被騎士們從某個地方收集而來的,做工粗劣,簡直就是被丟棄的那一類。有的劍,直接開了花;左右劍刃,皆是裂開的口子,像極了在極寒之地中皸裂的手背。而有的劍,則是鏽跡斑斑;如果用力,劍就能折斷,甚至不如木棒結實。
沒人穿著紅色披風,也沒有人穿著細布料的衣服。麻衫、麻褲,已經成了一支捍衛王國律法的騎士團的常規裝扮。
其中一名騎士,指了指寬敞的道路。
格洛裡跟隨指引,看清了帝國的護衛軍,還看到了符文教會的人相伴而行。按照計劃,菲奧娜是走出樹林的第一個人。
於是,格洛裡只能提著心,等待菲奧娜的好訊息。
菲奧娜,比格洛裡想得要勇敢。提著裙褶,蹦出林子,菲奧娜撲倒在了路上。一邊哭喊,一邊求救,菲奧娜演得像模像樣。
“等等,你們別走!你們得幫幫我!”
“一個女孩,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你不知道你剛才走出的林子,是被下了咒語的嗎?榮譽城的領主,可把這周邊的地方仔細布置過了。幫你解開詛咒,你就趕緊回家去吧?”
說話的人,不是領頭的人。因為,領頭的隊伍承擔了清理道路的職責,先行一步了。說話的人,不過是一名穿著精鋼鎧甲、拿著精鋼劍的衛兵。與說話之人同行的,則是拉著貨物的馬車,以及符文教會的信徒們。
那些信徒,就像是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反覆唸叨咒語。反正,格洛裡沒有聽清楚信徒們唸的什麼東西,只是看到信徒們繞著菲奧娜走了一圈又一圈。
信徒的人數一共有二十名,護衛兵則是二十五人,而且是在不計算先頭隊伍與後續隊伍的基礎上。剛才,過去的領頭隊伍,格洛裡也算了人數——算上帝國的護衛軍與兩名信徒,大體上有個一百來人。
而後續隊伍,格洛裡還沒有看到蹤影。隊伍由東向西行進,領頭的隊伍因為菲奧娜的出現而把護衛貨物的隊伍拉遠了不少距離。起碼,想要在一刻鐘的時間內追上領頭隊伍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格洛裡知道領頭的隊伍不會一直行進,一定會等待中間隊伍的跟上。那麼,後續隊伍要怎麼處理呢?
跟隨一陣輕微的腳步,格洛裡看到了一個從陰暗處鑽過來的騎士。騎士說起話,很不客氣。
“嘿,你們該動手了。後面的隊伍,已經掉進了‘溝裡’。”
聽聲音,格洛裡知道從身後過去的騎士在騎士團中有著一定的地位。至少,他不應該是一個單純的傳話之人。傳遞訊息的騎士,聲音很粗,而且眼神尖銳;彷彿,接受訊息的人都應該聽從他,並且不容反駁。
所以,格洛裡才意識到勇者之風戰團的第一戰,不過是在一些人的指揮下而已。與預料的完全不同,完全不是格洛裡所想的由勇者之風戰團承擔,或者由勇者之風戰團與阿加莎、利歐承擔。
阿加莎一直沒出現,也沒有利歐的身影。格洛裡不知道阿加莎與利歐在幹什麼,只能盯著繞著菲奧娜轉悠的信徒們。
在格洛裡的身邊,有人做了手勢,告訴格洛裡壓低身姿,暫時不要動。但是,格洛裡看得清楚,如果現在不出去,菲奧娜就會有危險了。
那些信徒,唸的可不是什麼解除咒語的語句,而是某種控制菲奧娜的詛咒。林中的詛咒,像極了珊瑚港口的詛咒。在進入林子的時候,格洛裡就感受到了——壓抑、令人胸悶。而那些騎士們,卻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