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時候,格洛里語氣緩和,而且慎重。菲尼克斯怯步了,格洛裡看到了。格洛裡知道,菲尼克斯可能在猜測西德尼與自己的關係。
“菲尼克斯……那麼,我們之間有糾紛,這不算是好事情。西德尼,曾經是一名刺客頭兒。這會兒,他現在更能發揮刺客頭領的作用了。整座騎士城,不少的刺客成了他能調遣的人。也許,他的人在盯著……”
“藍色星辰,你說得很對。前幾天,我就聽說西德尼收拾了幾名愛耍聰明的窮鬼。令人愉快的是,其中的人好像認識你。”
菲尼克斯確實有點猶豫。但是,在確認事情之前,他並不想輕易相信格洛裡的話。為了動搖格洛裡,像格洛裡一樣,菲尼克斯編造了一些假話。
事實上,話是假話沒錯,然而菲尼克斯對於西德尼可沒少加以關注。尤其是,當西德尼拿著守序之王的手諭前往騎士城任命之時。
那一天,西德尼穿著胸前鑲嵌著鑽石的鋼製鎧甲,接受了整座騎士城的風光歡迎。甚至,有些貌美的貴族女人,為了獲得一個好歸宿而向西德尼搭訕。
經過魔力滋養的玫瑰,被用象徵姻緣的紅繩捆綁,被擁擠的人們從街道的的一側傳遞到西德尼的高頭大馬前。而那位寄送玫瑰的女子,歡呼著什麼愛與不愛的事情,並且手舞足蹈。後來,西德尼與那位女子就成了歡迎儀式中的焦點。
當時,站在遠處冷笑的人,便是菲尼克斯。
對於喜慶的事情,菲尼克斯當然看過。但是,菲尼克斯一直沒結婚。菲尼克斯,不僅不知道自己的真名是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來自一個窮苦人家,還是來自一個富貴人家。小時候的菲尼克斯,信徒們叫他“剩葉”,因為菲尼克斯生活節儉,喜歡收拾剩菜。以致於,以往向菲尼克斯求婚的女孩,都成了逃跑的新娘。畢竟,與一個一無所有的人結婚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所以,菲尼克斯一直嚮往光的所在。但是,如一些人的經歷一樣,菲尼克斯走的路很艱難。在小時候,菲尼克斯為了與夥伴們遠離流浪的生活而加入了騎士教會。而那一束傾斜進七彩窗戶的光,成了菲尼克斯每天都要看到的事物。
在光亮之下,菲尼克斯對著太陽之神的雕像誠懇地禱告,一天如此,天天如此。儘管騎士教會的禱告大廳有點陰暗,但不是還有鑽進視窗的光亮嗎?
那是一束誕生在狹縫中的光,不管經歷了多少日夜,也許會從另一扇窗戶鑽入,但從不會辜負菲尼克斯的期待。
有時候,菲尼克斯就會對他的小夥伴說:“狹縫中,也有光亮。只是,我們不能等待,必須主動尋找。否則,在某一刻,那束光就會鑽進別的狹縫中了。然後呢?我們,就成了錯過了光亮的人。”
“狹縫,那扇窗戶的縫隙嗎?”這句話,本來出自小夥伴的口中。長大之後,菲尼克斯就開始用這句話問自己。
因為,菲尼克斯明白了什麼叫做無法擺脫。也只有在騎士教會,菲尼克斯才能找到自己生存的價值。按照教主的意願,以牧師的身份為人們療愈成了菲尼克斯樂於做的事情。甚至,他會主動接近在禱告大廳裡向神明發問的可憐人。
告訴那些可憐人:“生活擠兌你,你更得讓自己挺直腰桿。因為,太陽之神喜歡傲慢的人。如果你足夠堅強,那麼太陽之神就會照耀著你。”
彷彿,在太陽之神的影響下,傲慢成了一個極具正能量的詞彙。不過,菲尼克斯知道,所謂的正確的傲慢,表現為勇於面對困難,而不是所謂的瞧不起誰。
於是,才有了現在發生的事情——面對格洛裡,菲尼克斯表現出了猶豫。
“瞧,我們都是狹縫中的存在。誰知道,西德尼會把情緒發洩在誰身上呢?也許是你,也許是我。可惜,我們都不是那麼容易倒下的人。所以,我就很納悶,你是怎麼在一個與你一樣不能被忽視的人面前表現得這麼勇敢的?”
菲尼克斯盯著格洛裡,不慌不忙地在格洛裡的眼中找尋致命弱點。當看到格洛裡莞爾之後,菲尼克斯大聲笑了出來。沒想到,藍色星辰竟然比想象得要厲害——不僅沒有反駁,還沒有讓尖銳顯現於眼中。
“直到現在,你還想用一副微笑的姿態告訴我你說得都是真的?”菲尼克斯繼續問。
“不,不全是。除非,你以為是真的……”格洛裡答道。
讓菲尼克斯去猜吧!
就像菲尼克斯盯著自己,格洛裡也盯著菲尼克斯。甚至,在說話的時候,格洛裡沒有刻意去看林間是否有西德尼的人。格洛裡知道,一個為了讓謊言趨於真實的做法無疑就是先讓自己按照說的去做。可是,眼前的人是身為騎士教會教主的菲尼克斯。
騎士教會的教主,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最起碼,在識人的方面,菲尼克斯理應不差。
如果格洛裡過於做作,那麼菲尼克斯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一個說謊的人,為了讓謊言真實而首先欺騙自己呢!
不管怎樣,也不能與菲尼克斯一直耗著。時間是一把雙刃劍,在給予人們一個機會的同時,也在讓另一個機會溜走。格洛裡,可不想被戳穿。
格洛裡問:“你不打算猜猜林中有什麼嗎?如果你不想猜,你就去看看。總之,我得離開這裡了。背後的大火,烤得我難受。我可不像你,我不是很喜歡傲慢的太陽神。”第二中文網
說著,格洛裡離開了背後的鐵門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