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有的人就是搞不清自己在什麼位置上。”
詩人盯著格洛裡微笑,之後又盛氣凌人。彷彿,詩人就是在等待露娜說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並且把它用於現在。
有那麼一瞬間,看著詩人的雙目,格洛裡幾乎想要閃躲。從詩人的雙目中,格洛裡收到了一種被強迫去做某件事情的訊息。
但是,一個才會面過兩次的詩人能強迫自己幹什麼?
越想,格洛裡越覺得奇怪。
在途徑諾亞叢林的歷經中,竟然有兩次遇到眼前這位身穿皮革的詩人。而且,單是諾亞叢林,從東邊到西邊騎馬而行,就需要差不多三天的路程。至於林間小道,則是數之不盡。
想要在諾亞叢林巧遇一個人,是一件何其難的事情,更別說遠比諾亞叢林大的長笛草原。在春季,植被生長旺盛;若再加上一些魔力的影響,有的地方就生出了半米高的草叢。從飛天鎮到諾亞叢林,即便是遊商也罕見,道路自然就不清晰;為了便於發現危險,人們會選擇遠離草叢的道路,或者是途徑草叢不旺盛的地方。
也就是說,從遼闊的草原蜿蜒而行,是很難與熟悉的人相遇的。除非,人們有約定過在哪個地理位置有明顯特徵的地方相遇。比如,一棵孤零的柏樹、一個高聳的山丘、一塊巨大無比的岩石。
收起思緒,格洛裡迴避似地眨了眼睛,又重新看向詩人:“也許,你說得很對。”
“對什麼?現在,我也確定你是一個不錯的人。然而,我是想說,像你這樣的人無法看清形勢,是多麼可惜啊。在路上,我聽到了很多傳言。人們爭相談論,一個平民要怎樣與一名體面之人相提並論。”
詩人保持著不饒人的姿態,甚至更甚以往。起身,用憤怒的言語向格洛裡講述,這就是詩人正在做的事情。
看著詩人攥著拳頭上前,格洛裡沉默了一會兒。但是,格洛裡已經知道了詩人所說的其中的平民是誰,而體面之人又是誰。
除了擔心詩人會情緒高漲之外,格洛裡更擔心的是詩人的看法。雖然不在乎名譽,但格洛裡在乎有人是否理解自己的想法——孤單,是會另一個人在某些時候尋找一絲安慰的。
“那麼,你有沒有與他們談論呢?”格洛裡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有所談論。”
詩人挺直了腰板,行為浮誇到就剩下拍打胸脯了。儘管落下了緊攥的雙拳,詩人還是讓那種凌人的氣勢顯現出來——雙目瞪得溜圓,還讓一絲輕蔑的目光閃過格洛裡的眼睛。
詩人的一舉一動,簡直不像是在與一個人進行正常談論。現在,除了壓迫感之外,還有一絲令人能感覺到的高傲在其中,格洛裡體會到了。
這一次,格洛裡不只是小心翼翼地說話,還擔心有什麼奇怪的事情會以一種令人一驚一乍的方式出現。為了確認自己對於危險靠近的感覺是否正確,格洛裡環顧了四周。然而,除了倒下的精怪與獨眼魔人之外,就剩下崇崇樹影與被風拂動的草藤了。回過頭,格洛裡才發現那種令自己感覺怪異的風,正是來自眼前的詩人。
繼續保持冷靜,格洛裡問:“那麼,好心人先生,您一定有獨到的見解。”
“我是說、我是說……宮廷之事!”
說話之餘,詩人上揚了眉梢,雙目露光。而且,詩人就像被施了魔咒般,輕佻又陰森。而樹影成了漆黑的帷幕,在詩人眼前晃來晃去;如果詩人是邪惡的魔法師,那麼帷幕一定是一面遮擋險惡神情的道具。至於在松柏上呱呱兩聲的烏鴉,簡直就是為了詩人特意而來的,順便將一份陰暗作為禮物送到了格洛裡的心中。
“瞧,有些烏鴉在打擾我們休息。”
揮別烏鴉的叫聲,格洛裡重新打量眼前的詩人。這時候,格洛裡才發現詩人的目光有多麼可怕。彷彿,權貴們手心中的東西,都在詩人的慾望之中。如果詩人有一身高於凡人的本領,一定會讓隕落之前的亞歷克斯王國翻江倒海,甚至讓現在的魔龍帝國成為沙盤上被手指觸碰就崩塌的城堡。
緊接著,詩人就用尖銳的聲調說:“權力,你得去爭取。從一名騎士,變成一名從男爵,再變成一名男爵……乃至伯爵、公爵。否則,你別想以一介平民的身份拯救亞歷克斯王國。而且,那些覬覦神之力的人們,已經從深淵中向你探出雙手了。”
“可是,就連成為一名騎士,我都不想去觸碰所謂的屬於騎士的那份權力。”
格洛裡很平靜。為了能讓詩人明白,格洛裡還搖了頭。然後,格洛裡就跟著笑了笑。格洛裡覺得,即使不用搖頭的方式刻意相告,詩人也應該能聽出自己的決心。
“烏鴉在叫呢,這很奇怪。”沒有慌張,卻顯得好奇。詩人稍微往後退了幾步,直至能讓背後緊貼岩石。
跟著,格洛裡也機警了。020讀書
如果在半夜聽到烏鴉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