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神蹟之城的路上,不管大小事情都由露娜親自處理,所以蘇珊一直儲存自身的魔力。只是步行了兩天,蘇珊原以為露娜會與自己一樣忍受雙腿的沉重;然而在二月二十三日天快黑的時候,露娜就抱怨了,時常停停走走。
有時候,露娜乾脆懶得變成獨角烏鴉落在蘇珊的肩上,而是直接撲向草叢裡。如果只是她自己想要這麼折騰也就算了,非要拉著蘇珊一起。然後,蘇珊就得一次又一次被魔法之牆撞頭或者直接被露娜用魔法纏住腳並且摔倒。
除了小伎倆之外,在路過一個幾戶人家的村落時,露娜直接在一把竹椅上補了一次午覺。至於蘇珊,也被強迫坐了一箇中午。後來,在二十三日的頭一天,露娜還驅趕狼群去狩獵野兔,而理由就是所謂的“那隻又肥又白的野兔礙眼,理應變成果腹之物”。
反正,蘇珊被露娜折騰了一路。在狼群捕捉到野味之後,烹飪的人還得是蘇珊;而露娜就像某個莊園主看自己家的財產一樣在那盯著。最後,在蘇珊的不情願之下,露娜就直接省去了走路的事情。
飛著,挺好的……
這算是蘇珊第二次被露娜用魔法送至空中,俯瞰草原上的生靈。回眸一下,飛天鎮已經漸遠,而眼前的開闊簡直耀眼。不管是爭吵還是疑問,她都不想讓眼前的一切被遮擋。可是,當她想到格洛裡等夥伴,就只能皺著眉任憑景色往後去。
“還能在快一點嗎?”蘇珊直接催促。
露娜倒是不在乎蘇珊的話,甚至開心。在她的眼中不是什麼遼闊的草原,也不是什麼一眨眼就不見了的安寧村落,現在她所能看到的是斯塔的幼小身影。
露娜只是回想一下,就經不住那些美好的記憶一擁而上。有那麼一瞬間,露娜直接用魔法改變了自己所看到的事物。她吹了一口氣,讓草原變成了雪原,讓奔跑的草原狼變成了身披尖刺的幽冥狼,再讓頂角的鹿變成毛皮厚厚的冰原鹿。
只是,露娜所看到的只有她與蘇珊能看到。儘管如此,蘇珊還是覺得美極了。
在露娜回頭的一瞬,蘇珊看到了露娜眼中的美好。除了那種令人感覺溫馨的微笑,還有令人產生憐憫之心的眼神。彷彿,露娜在過往回憶中找到的溫暖可以透過神情傳達至另一個人。
“所以,這幻境算是露娜使用的手段嗎?很明顯,這不是。那種眼神,就是單純的在思念至親之人。”蘇珊在心中對自己說。當露娜再次檢視四周時,蘇珊發現露娜的眼神又改變了;彷彿,眼前的一切皆成露娜的仇敵。
一次幻境魔法而已,可無法讓露娜因為這些相似的景色而不再因為思念而難過。在內心經受一番沉重之後,露娜就生氣了。她索性讓狂風肆虐,讓大雪紛飛。
望著眼前的一切,蘇珊不禁寒冷。而且,她很害怕。當她用自身的魔力去試探露娜的魔力波動之時,幾乎驚呆。
蘇珊在心中感嘆:“這就是暗之月女的兇殘面目嗎?她體內的黑暗魔力在不斷地溢位,而且還一直在膨脹。”所以,蘇珊也就明白了諸神時代戰爭的慘烈程度。如果露娜在戰場上發揮真正的實力,那麼人們可能是在腥風血雨中掙扎。
因為忍不住,蘇珊再次對比露娜與尤拉。尤拉是亞歷克斯王國的三大法師之一,即便尤拉聯手澤維爾與麗兒也不是露娜的對手。
出於對眼前一切的驚訝,蘇珊幾乎忘記露娜是月神的宿敵。一個實力堪比神的守序,怎麼可能與身為人類的王國法師相提並論?
就在精神集中的時候,蘇珊又被露娜猛拽了一下。蘇珊,差點因為疼痛而喊出聲。在強風拂面下,又被強行拉扯,這種疼痛可想而知。
即畏懼,又無計施展,蘇珊只能用左手抓住露娜的左手腕來減輕右臂的負擔。她閉上眼睛,被露娜拽著手臂一直飛向神蹟之城。
在夜幕降下之後,蘇珊在拉扯下,與露娜落在了一處沒人發覺的園子角落中。
園子的主人自然是某位貴族,因為天太黑,蘇珊沒有認出那些身穿棕色長袖襯衫之人胸前的家族徽記。那些人之中,有的在收拾晾在園中的皮革,還有人在收拾被褥之類的東西;除了這些,還有幾名看似武藝教導之類的人,以及幾名捧著經書的牧師。
不管這座莊園的主人是誰,都應該是一個敬畏神明之人——蘇珊看到,走出拱門的人向那兩名牧師行了正宗的禮節,甚至還在迎接之時做了一次合十雙手的祈禱。
“你在發什麼呆?跟我來,這裡有你要找的人。”沒想到,蘇珊竟然聽到露娜這麼說。
起碼,蘇珊算是知道露娜的用意了。她藉助月光,看了下園子。整個園子除了田地之外,就是眼前的果樹。這些枇杷樹,十二月份開花,一至二月份結果。
蘇珊望著果樹上的橙色果實。她想,這裡的主人一定很看重自己的家庭,因為成雙成對的枇杷樹代表著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