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澤維爾都能熟睡。儘管這樣,澤維爾還是記不清自己被關押了多少天。他猜測今天是一月二十九日。然而,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
現在,外面黑雲密佈。澤維爾躺在木床上,數著橫樑上的裂紋。他可不是在用此催眠,而是在計算一件事情發生的時機。那些裂紋就如不同的事件,而他所等待的就是一個能促使折斷橫樑的關鍵事件。究竟那一件事情,有沒有觸發呢?他正納悶,卻不打算使用往生石。
“一、二……六……等等,這裂縫怎麼這麼多?得了吧?我可不希望這長久失修的橫樑斷裂……因為會關係到很多人,不只是我自己。”澤維爾自言自語。
在一陣鐘聲過後,便是雷電交加與喊叫聲。接著,澤維爾看到了他的僕人克雷爾。
“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外面情況怎樣?”澤維爾匆忙起身。
渾身塵土,克雷爾就像剛從密封的地道中出來一樣。他呼吸急促,並用鑰匙開啟了房門。這把生鏽的牢房鑰匙讓他痛恨不已,因為埃文早就把這鑰匙與通知他釋放澤維爾的信件放在臥房裡的抽屜裡;他經常開啟抽屜翻閱手記,但只有在今天才看到鑰匙與信件的存在。
“老爺,您沒看到嗎?地牢的守衛都跑到街上加入戰鬥了。”克雷爾說。他本來想抱怨自己的眼神不靈光,但一看到澤維爾就開心地忘記了。
“我當然知道,可我們去哪呢?城內的平民呢?他們又去了哪裡?”澤維爾擔心地問。
澤維爾眼看克雷爾發呆,自己爬到靠近牆壁的床沿,去拿被麻布毯子遮蓋的法杖。
“老爺?您的法杖,怎麼在這裡?”克雷爾納悶。
克雷爾感覺事情有蹊蹺,但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因為所有能傷人的傢伙,都會被放置在牢獄的看守房間,從被關押在這裡的那一刻起。
“你想不通的事情還有更多,可不止這一件,而且我們沒時間在這裡待著了。跟上我的步伐,如果你連一個老頭子都追不上,那你只能提前退休了。”澤維爾嚴肅地說。
“提前退休?您想都別想這事情,我打算跟隨您一輩子。您就是照亮我人生的明燈。”克雷爾抱怨道。然後,他看到澤維爾步伐穩健地出了房門。
“老爺,這可真神了,您簡直就是年輕了幾歲……嗯,不,是真的年輕了好多歲。”克雷爾奉承道。他打起精神,拍了下腰間的劍,然後跟上。
“望月城可不缺忠誠之人,儘管那些忠誠樹被鐵葉樹林漸漸吞沒,可它們還是倔強的生長,即便被奪走陽光,也不肯倒下。克雷爾,你得好好跟上。”澤維爾嘮叨道。
澤維爾將法杖一揮,牢房的緊鎖的半扇鐵門直接倒地。接著,金色的光輝,照亮了牢獄的出口。事實上,牢房門緊閉也無法阻攔澤維爾。如果守衛們為了防止澤維爾出逃而特意防備,恐怕都拿一心想要離開的澤維爾沒辦法。所以,在早些時候,是澤維爾不想離開這裡而已。
“老爺,您關心的那些平民,已經紛紛撤離了——除了士兵,整個城市的人,都是如此!”克雷爾解釋道。
“這裡面也包括洛奇戰團的人嗎?”澤維爾掂量了下。望月城的兵力可不足以應對兩個守序軍團的圍攻,而且是在月神之力衰弱的時候。
克雷爾沉默了,因為親眼看到了藍色星辰被推上了斷頭臺。
“埃文打了一張很大的牌,可我怎麼不記得他喜歡打撲克呢?”澤維爾扭頭,故作一副不解的樣子。
往生石,總是在遇到難題的時候,給予澤維爾幫助;停止往月神法杖灌輸魔力的那一刻起,澤維爾就在積蓄魔力,等待牢門的開啟。
“大人?我還是聽不太懂,這裡面有什麼秘密嗎?”克雷爾說。他給一名正要上前線的騎士讓道,還讓他們注意禮節。
“我親愛的克雷爾,現在可不是講究禮節的時候了。至於秘密,你得用自己的腦袋去思考,理解一件事情不是隻能依靠聆聽。有些事情不過是表象,你能看清楚嗎?”澤維爾語速很快。
很快,澤維爾與克雷爾便到了城中的一個營地——一個暫時被徵用的酒館,前面有個空曠土地,現在全被戰馬佔了。澤維爾順手牽了一匹,朝看守者指了下自己的胸針——金質血刃劍徽記,只有亞歷克斯王國的重要大臣才擁有的東西。
那名看守立刻就鬆開了韁繩,給澤維爾讓道。
“大人?您要去的可不是好地方,從天黑到現在,我一直看到士兵們不停地往北邊支援。”看馬計程車兵說。
“危險之地?我們就是需要去那裡,而且是現在!”澤維爾踩住馬鐙,便鞭策看起來精神飽滿的白色戰馬。
“等等,大人!”克雷爾喊道。
克雷爾只好跟上。按計劃,他是打算將澤維爾救出來之後,與神聖法師一起從撤離的通道離開的。依照澤維爾的脾氣,一定會與埃文一起守城,他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