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王騎士團離開後,蔚藍之鎮又恢復了往日的安寧。格洛裡與愛娜忙了一天。他們與埃德的徒弟們埋葬了死去的平民,又整理了街道。現在是九月二十三日的晚上。
格洛裡將燒剩下的藍果木杆放在了場院中,又撿了些枯草。然後,他把枯草丟進篝火中。即使支撐房屋的木頭被燒個半截,他也不能將它們劈成一段又一段的,因為這蠻荒高原樹木稀少。如果不是得益於勤勞開墾,蔚藍鎮已經沒有炊煙了,更不會變成一個世外桃源。
“這地方很好。如果是我,一定也會選擇在這個遠離城市的地方居住。何況,沒人喜歡戰爭,而且總不能看著身邊的人流血啊。”
“所以,你應該看到了。我們與你們人類一樣會為同伴哀悼,會收拾被毀壞的家園。人類卻把我們當做惡魔。”埃德說。
“我已經看到了。戰爭一直都是這樣殘酷,無論身處其中的是誰。我一直以為人們所說的、書中所講的守序族是多麼無情;但是我錯了,事實勝於雄辯。”格洛里語氣低沉。人們因為痛恨守序族,而否定了守序族的一切。
“但是埃德師傅,我無法原諒卡洛斯先生。”梅格垂頭喪氣地說。
“我沒資格讓你原諒我。”格洛裡難過地說。他知道自己的錯誤必須由自己承擔。
“垂頭喪氣,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天色才黑,或許我可以給你們講講守序至尊王布萊森•海勒斯•利維與他的愛人相遇的故事。”埃德安慰道。
布斯走過來,坐在一塊斜躺在亂石堆的木板上:“那是諸神時代,1350年。各種族還未發生大規模的爭鬥。那時候,布萊森十八歲,是一名年輕的魔法師。時間,太久遠了;聽說,是一個英俊瀟灑的傢伙。”
“他說得很對。那時候,布萊森對於黑暗魔法很著迷。他一直都想探尋黑暗魔法的根源。他作為一名諾頓王國的魔法師協會成員,獲得了前往遠古冰原的援助。所有的一切,便是從那裡開始。”埃德解釋道。
如埃德所說。
那一年,布萊森與他的隊伍到達了針葉林北面的水晶湖後,便開始徒步。在矗立水晶的湖上,他們被飄蕩的精怪低語聲攪亂心神,還被雪地之上瀰漫的白霧擋去了視線。正當此時,他們聽到了悠揚的口琴聲。原本,他們想追尋著口琴聲找到正確的路線,但是遠處的雪崩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悄無聲息地越來越近。
突然襲來的雪崩,埋葬了布萊森的夥伴。這一場雪崩很大,彷彿削平了山尖。
布萊森可不打算死於天災,就像他執著於魔法研究一樣。如果一個魔法的咒語缺失了一個字,他就會根據咒語的來源,而尋找與咒語發明者相關的記錄,然後根據咒語發明者當初創造這條咒語的本意來不斷推演,直至補全缺失。
執著,不想被命運束縛。所以,布萊森就在冰雪中掙扎。甚至,他還展開了一道魔法屏障。有了屏障的保護,他就想法用火焰融化掩蓋自己的雪堆。可是,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將火焰魔法施展在屏障外面,更別說讓火焰包圍屏障的那樣。如果只是在屏障中用火焰炙烤,根本不現實,火的消耗會讓布萊森加速窒息。即使他真的用火焰讓冰雪融化,也會隨魔法屏障沉入冰冷的湖中,或者……
後來,布萊森只能喊叫,期盼有逃生的夥伴救援。就在布萊森將要窒息的時候,吹口琴的女子出現了。那名女子用短劍挖走了覆蓋在冰棺上的雪堆,然後將冰層擊碎。
“抓住我的手,我會拉你上來。或者,你可以一直在下面待著。”
“謝天謝地,我還活著。你簡直就是龍神派來的仙女。”布萊森急忙吸了一口氣,聚了點力氣,才爬出冰棺。
“人類,你很幸運。我本來想丟下你不管,但是求救聲讓我心軟了。”女子微笑。她看起來就像布萊森所說的仙女一樣善良美麗,但是那雙藍色瞳孔的眼睛卻讓布萊森感覺冰冷幽暗。
顯然,眼前的女子不是屬於人族。布萊森沒有驚訝,甚至驚喜。
“你是守序族?這太好了,”布萊森激動地抓住女子的手,並用守序之語說,“你叫什麼名字?之前,是你用口琴在為我們指路。你知道前往極北鎮的路嗎?”說著,布萊森指了指女子右側腰間口袋中露出的口琴。
“斯塔•麥諾。”斯塔這才抽回了手。她感覺眼前的人與眾不同,因為她是人類口中的惡魔,而眼前的人卻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還抓住她的手不放。稍作停頓,她補充道:“當然知道,而且我可以為你引路,但是你這樣做顯得很沒有禮貌。”